不知為什麼,當听到何吟兒哭哭啼啼竟是求著去廟里住,她就覺得事情蹊蹺。要知道何家母女費盡千方百計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能留在侯府,當初去廟里,那是被趕出去的。
她干脆直接問︰「姨媽已經回了青州,算算時間,應該到了。你去廟里做什麼?丫」
「我、我只是……」何吟兒被問的張口結舌,說不出完整理由,越發顯得心虛可疑。
「侯爺來了!」丫鬟一聲通稟,嚇得何吟兒噗通跪倒,眼淚又是唰唰的流。
衛肆一進來就看見這一幕,詢問的望向她媲。
紫翎不禁也動了氣,口氣都冷了︰「四夫人起來!不要動不動就掉眼淚,難道我給你臉色看了?我罵你打你了?今天當著侯爺的面兒,我索性就把話一次說清楚!自從你進入侯府,做了哪一件事是光明正大的?我全都沒跟你計較,不過是念著你小,跟老太太是親戚,不想彼此太難看。如今你是如願了,就該好好兒呆在芙蓉居養胎,又非來懇求去廟里住。好!你想去廟里住是吧?我成全你!馬上讓人給你收拾行李車馬,往後你住到廟里去,不必回來了。放心,我會親自去跟老太太解釋!」
何吟兒一听再也不能回來,哭的更洶︰「我、我不去了,求侯爺,我不去了。」
衛肆算是听明白了,冷臉斥道︰「沒听到侯夫人的話?還不下去!」說著不由得又諷刺︰「姨媽為你日夜謀劃,好不容易得償所願,被你輕而易舉的毀了,姨媽得知該有多傷心。」
「侯爺,吟兒錯了,求侯爺……」
「夠了!听到你的聲音我頭都痛!趕緊下去,別惹得我心煩!」衛肆不耐的喝斥。
何吟兒自從洞房那夜之後就一直懼怕他,又見他如此冷厲責斥,臉色都白了,捂著肚子就叫疼。雀兒嚇得抱住她,一邊安慰一邊讓人去請大夫。
衛肆卻冷眼望著,故意不信︰「行了!整日演戲給誰看?還要請大夫,嫌在府里還不夠丟人嗎?」
何吟兒臉上青白交替,突然眼一翻暈了過去。
紫翎也嚇到了︰「相思,快請大夫!」
「沒事。」衛肆沒有絲毫的擔心,只對春杏吩咐道︰「去請李嬤嬤,再命芙蓉居的人將四夫人的東西收拾好,送到廟里。」
紫翎見何吟兒滿臉的淚水和汗,臉色又發白,到底是不忍心︰「她這樣怕出事。」
「你別管,我來辦。」衛肆巴不得這樣出事,省得他再去費心。李嬤嬤一來,他交代道︰「你親自送四夫人去廟里,安排兩個穩妥的嬤嬤在那兒照料,交代她們,不準四夫人離開寺廟,去哪兒都不行。人送了之後,你順帶去一趟淨月庵,就跟老太太說,是四夫人哭著要去廟里住,為怕她整日哭弄傷身,便成全了她。這是我的意思。」
「知道了。」李嬤嬤便照著去辦。
人送走後,紫翎坐下來靜靜想想,仍是疑惑︰「你說她為什麼那麼想去廟里?姨媽又不在那兒。」
「不管她想什麼,我成全了她,讓她在廟里住一輩子。」衛肆估模著,過兩天便好去安排。
苦思無果,她想起他︰「你不是在招待那位欽差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欽差很盡職,儀式一結束就要求開始征糧,我推說不太舒服先回來,讓知府等人陪著。看似我承辦,其實不過是個架子,一應大小事這位欽差說了算,干脆全由他去做,到時候征不征得到糧,都不管我的事。」
新月院內,大夫正為姚姝媛診脈。
屏退了丫鬟們,碧荷悄聲問大夫︰「我們夫人的身體怎麼樣?是不是不大好得孕?」
大夫見這麼問,忙說道︰「夫人身體很好,大約是每天操持府內事務,太過勞累。平時要多注意休息保養,情緒不能焦躁,時機合適,夫人自然能得孕。」
姚姝媛隔著簾子听了這些,不禁感到陣陣難堪,後悔听信丫鬟的話問這樣的事。誰不知如今侯爺專寵侯夫人一人,根本不踫她,她一人怎麼可能懷孕?
「我累了。」她下了逐客令。
碧荷便送大夫出去,隔了一會兒進來,卻是說︰「夫人,剛剛听底下的小丫頭說,四夫人被送到廟里去了,還是她自己哭著要去的。」
「什麼?!」姚姝媛一下子坐起來,直覺反應就是何吟兒瘋了。
「是真的,我特意問清楚了。」碧荷將沁梅院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碧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她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懷孕,不就是為了在侯府扎穩根基,保證地位,現在居然要去廟里。我早就覺得她奇怪,廟里肯定有什麼秘密!」姚姝媛趕緊拉過碧荷悄聲吩咐。
何吟兒被送到廟里就醒了,又是哭,跟隨的丫鬟婆子們早就見怪不驚了。
一直到了晚上,何吟兒也不吃東西,把雀兒喊到跟前︰「我想出去一趟,你幫我看著門。」
雀兒嚇得跪下地上︰「小姐不要去,我害怕。侯爺專門派了兩個老媽媽看著你,萬一出了事……」
「我要去!我一個人怕的都要瘋了,所以才要去。」何吟兒很固執,取出一包藥塞給雀兒。
「小姐……小姐可要早點兒回來。」雀兒沒辦法,只得按照以往的法子去做,等著她一出門,懸著心一直等。
以往都是何姨媽陪著,這回只有何吟兒一人,一出寺廟後門她就害怕,時不時回頭張望。一人提著燈籠走在林子里,腳步很快,當終于看到熟悉的房子以及里面的亮光,心頭一陣欣喜。
「可兒?可兒是你嗎?」張文一看熟悉的穿戴以及走動的姿勢,便料定是她,欣喜的迎上去,要掀起她的斗篷時卻被她躲開。一個小動作,令他想起白天的事,不禁再次打量她︰「可兒,這些天你怎麼沒來?我去城里找你,找遍了半個城都沒找到,誰都不認識你,連你的畫像都是假的。為什麼?」
「你,你去找我了?你……」何吟兒一驚,腦子里快速的轉動,編起謊言︰「那是我姨媽的主意,怕你不守信用,說想考驗你的人品,所以沒敢給你真的畫像。這些天我呆在家里沒出門,大夫說我的病好多了,需要靜養。大概姨媽事多,忘了給你傳個消息。」
「真的?那,讓我看看你。」此時張文已經生疑,只想看看她的長相,讓他確信這個妻子是真實存在的。
「可……」何吟兒猶豫的往後退了一步。
「可兒,你我做了快兩個月的夫妻,卻是對面不相識,不是很可笑,很可悲嗎?你就不想看看我嗎?」張文進一步的勸說,並說道︰「若你不答應,只能說明你有事瞞著我,怕我知道。」
「不是的。」何吟兒幾經猶豫,終于點了頭。
張文揭開斗篷,終于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高興的將她抱進房中。何吟兒則依偎在他懷里,頭一次看這張陌生的臉,像一般書生那樣有些文弱之氣,盡管不如侯爺俊美威儀,卻能給予她此刻最需要的溫暖和安心。
「可兒,你姨媽怎麼沒來?你一人走在路上不怕?」張文覺得她有些心事重重。
「姨媽希望我呆在家好好兒養病,我想你了,偷偷溜出來的。」
「你我已經是夫妻了,難道你們家想反悔?」張文有些急了。
「不,不是的。」何吟兒趕緊安撫他︰「家里出了點兒事,過幾天再跟你說。我有些累了。」
倚在他的懷里,何吟兒不由得憧憬,若他是侯爺該有多好。若侯爺是他,得知了懷孕的事,定然會非常的欣喜。又想,今晚過來是不是太冒險,娘提醒過她的。可如今侯爺都把她打發到廟里不管了,她一個人怎麼熬得住?
屋外有何人影悄悄的靠近,透過窗戶望見里面紅帳翻動,滿眼驚訝。
很快,姚姝媛得到了回報,一時間幾乎不敢相信。一再確認消息屬實,不禁激動萬分︰「馬上回去,悄悄監視著,我去請侯爺,正好兒抓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