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練習,唯一的收獲便是不再那麼懼怕騎馬,以及四肢的酸疼。酸疼的由來,皆是因為騎在馬背過于緊張,肌肉僵直,特別是腰更為受累。
衛肆看到她從馬上下來後那副頻頻皺眉的樣子,忍不住笑︰「翎兒辛苦了,讓丫鬟攙著,回去好好歇歇。這會兒還早,我到林子逛逛,說不定午飯就有野味調劑了。」悌
她認為他是要會見那位神秘客人了。諛
午後又練了騎馬,傍晚時返回城中。悌
「晚飯不必等我,我去看看錦之。」衛肆如此交代,去了西苑。
那天在書房,衛錦之不過是被砸暈了頭,受了點兒外傷,已經無礙了。見他來,猜到是有事,待丫鬟們端上酒菜後,命人都退下。
衛肆端起酒剛要喝,又看向他︰「你傷還沒好,酒就別喝了。」
「大哥要說什麼事?是不是京城那邊……」衛錦之一猜就中。
衛肆點頭,壓低了聲音︰「他親自來了,我在東籬山莊見了他。宮中的情形很不好,最近又連出了一些事,他感到處境危險,來找我想辦法。」
「大哥不是說不插手?」衛錦之清楚事關重大,不由得擔心。
「此一時彼一時。」衛肆冷笑︰「御史台有幾本參我的折子,所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皇上顧念老侯爺,又為大局,不動聲色的壓下了。事情雖有驚無險,卻給人警示,他們已經耐不住,想要動手了。」諛
「應該不至于,皇上雖龍體欠安,但尚能處理朝政,他們不敢妄來。我倒擔心別的,私離京城,私會內臣,這也是大罪。萬一被人查知……」
「魚兒已經溜進來了,我拋出一點兒餌料勾著她,有她在,就知道京城的局勢是否緊迫。」衛肆嗤笑,見他皺眉,笑道︰「暫時來講沒什麼可擔心。今天路過商家米糧店,似乎商家生意已經遭遇挫折,看來這孟遠航的確不是做生意的料。」
衛錦之淡笑︰「一明一暗,他哪里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人。」
「我想,那兩個上門女婿都不堪商家重任,最後商家生意一定會落在商紫翎手中。」
「她?」衛錦之大吃一驚,忍不住反問︰「那大哥還……」
「她姓商!這件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此時在沁梅院里,來了位訪客。
「夫人,那家新開的店面一定有問題,不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地人,怎麼敢跟商家搶生意?」
隔著簾子,紫翎看著站在那兒的朱彪,反問︰「他怎麼搶的生意?」
「說到這個就奇怪了!」朱彪滿眼不解,道︰「他們收糧價格比我們高,往外賣價格又比我們低,這不是純粹做賠本買賣嗎?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高多少?又低多少?」她知道一些人做生意,前期為了招攬客戶,會負盈利。然而負盈利也有個度,且沒有一定的家底,不敢如此冒險。
「差價不過是二三十錢,若是我們跟著降,他們就再降,擺明是跟我們作對!就因為這樣,幾個老客戶都被搶走了,那些買米糧的人也紛紛跑到對門,這麼下去我們怎麼做生意?」
紫翎听出了蹊蹺︰「你就沒想想辦法?」
朱彪是什麼人?他就是個地痞無賴,向來是人怕他,他會怕別人?能找到她想法,必定是另有原因。
果然,朱彪怯笑道︰「我本來想著是外地人,找幾個人恐嚇一下就完了,哪兒知道,他們那些伙計個個凶神惡煞,拳腳功夫太厲害。還好我跑的快,要不然連我也打了。實在沒辦法,只有找夫人想想辦法。」
「也不奇怪,沒點兒本事,人家敢你們搶生意嗎?」盡管如此,紫翎仍是心存疑惑,于是說道︰「你再急這商家也不是你的。不是還有孟遠航嗎?他不著急?」
「他當然著急,生意不好,老爺就罵他。自從臥床之後,老爺的脾氣也是大變,見誰都罵。」朱彪也是一臉埋怨。
「如今生意上的事你根本插不上手,何必管那些,讓孟遠航去操心。」
「夫人的意思是?」朱彪似懂非懂。
「他若辦砸了,老爺還能用誰?」
朱彪恍然大悟,連聲說道︰「是,我听夫人的!」
「再有,你去仔細查查那家店主情況,越詳細越好。」
「是。」
朱彪走後,她一個人想的出神。
昨晚衛肆也提到了商家生意,甚至鼓勵她將生意攬到自己手中,如今正有合適時機。若朱彪掌握了生意,無疑就是她來操控。畢竟朱彪不懂生意,雖有點兒腦子,然而本質里好吃懶做,耐不住性子。
只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朱彪出了侯府,孟遠航早等著他。
「怎麼樣?」
朱彪很狡猾,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妥當樣子︰「放心。侯夫人到底是姓商啊,這事她能不管嗎?只是為求慎重,要先查查那老板。好了好了,不就是丟了兩個商戶,改天我找人去探望探望,讓他們知道錦州是誰的天下。走!咱們喝酒
去!」
「那就好。」孟遠航放了心,卻又拒絕他的邀請︰「酒就不能喝了,我得回去了。」
「還早,你回去做什麼?難道你怕老婆?」朱彪故意取笑。
即便是事實,但往往人要面子,受不了別人當面調侃。特別是孟遠航,本來他們在商家是同樣的身份,卻反過來被他嘲笑,頓時面子就掛不住。也不管商碧華早先的話,當即點頭。
「好!咱們去喝酒!」
「去飄紅院!那兒新來了個唱曲兒的小娘子,模樣很是標致。我請客!」朱彪是故意的,如今他也是商家女婿,只要板掉孟遠航,商家都是他的。
孟遠航哪里將朱彪放在眼里,因此大意不設防。
直至後半夜,兩人醉醉醺醺從飄紅院出來,一路搖晃著回到商家。
商雪彤對朱彪既厭惡又畏懼,見他不回來,早早兒的關了房門睡覺。大半夜見他醉醺醺的樣子,身上還有庸俗的脂粉味,氣得拿了枕頭花瓶就砸。
「彤兒,表妹,好表妹!別生氣,小寶貝。」如今正值新婚,朱彪對她的興趣正濃,面對她的潑辣不以為意,很輕易的就將其撲倒在床上。
而在另一邊,孟遠航的情況就格外不一樣了。
孟遠航進了院子就躡手躡腳,喝醉了也忘掉畏懼,然而商碧華早等著他。
「孟遠航!滾進來!」
屋內一喝,孟遠航腿一顫,諂著笑挪了進去︰「碧華……」
「好你個孟遠航,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逛花樓!」商碧華滿心怒火,指著桌上那碗早已冷卻的藥汁,冷喝︰「我辛辛苦苦找來這種難得的藥,你卻偷偷的倒掉,喝!把藥給我喝了!沒種的男人,你還好意思逛花樓?」
「碧華,這、這也不一定是我的問題……」話沒說完一只茶盅就砸了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腦門兒上。頓時血流了出來。孟遠航伸手一模,多年的積怨爆發,抓了藥碗砸在地上,罵道︰「說我有問題?分明是你這個賤人不會生!又不準我納妾,存心想讓我們孟家絕後!我告訴你商碧華,往後休想我听你的,我現在就去找女人生孩子,那時就知道我行不行!」
「你!孟遠航,你給我回來!」商碧華完全被罵愣了,回神後孟遠航早沒了影子。
此時的孟遠航一個趔趄,幸而被人扶住,定楮一看,原來是丫鬟桂香。
「大姑爺,你沒事吧?」
「桂香。」孟遠航摟著她就笑︰「過兩天我找人為你贖身,在城里買個小院兒,我養著你,你給我生個兒子!早晚有一天,我休了那個賤女人,再也不受她的惡氣!」
「你喝醉了。」這些話桂香早听了十八百遍了︰「你跟大小姐那麼吵,這會兒是嘴上快活了,可明天酒醒了怎麼辦?要我說,大姑爺也是,怎麼能跟著二姑爺去花樓呢?那二姑爺……」
「行了!輪得到你來訓我嗎?」孟遠航煩躁的打斷她的話,歪歪扭扭的另找地方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