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錦之將她抱回岸上,這才看到昏倒在暗影里的人。
之前相思去找他,樣子很著急,只說他們在園子里,並不知原因。園門雖被禁止通行,但西苑另一道小門通向園內,幾番猶疑後,他終是決定前來看看。哪知剛到地方就見她往湖里走,那樣子仿佛是被攝了魂。悌悌
「你怎麼樣?」衛錦之發現她衣裳凌亂,身上又有血,忙取出條雪白帕子替她將手臂包扎起來。
紫翎靜靜的坐在地上,任由他舉動,看似木然,目光卻隨著他手上的動作而轉動。
「相思在小門處等著,你從那兒繞路回去吧。」衛錦之不問前因後果,只是幫忙。諛
「回哪兒去呢?」紫翎自嘲的笑,眼楮盯著倒在地上的衛肆。若他永遠不醒,她尚且有一處安身之地。
衛錦之因她的話而微愣,默然片刻,說道︰「在我眼里,你很聰敏、冷靜,總是能夠逢凶化吉,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忍耐。你之前做的很好。」
「是嗎?」她不置可否的笑︰「如果你剛才沒攔著我就好了。」
「你不應該這麼想!」衛錦之喝斥她的喪氣話,轉而又低柔了嗓音︰「大哥原本不是這樣,十五歲那年的某一天,不知發生了什麼,他的脾氣就變了。」諛
「我該繼續忍耐嗎?」她忽而問。
「你難道只有尋死這一條路?那之前所有的一切,你都白承受了。」衛錦之淡淡的語氣里似乎有些氣惱的味道。
紫翎認真的看著他,問︰「你為什麼幫我?」
他回答的很簡單︰「你為什麼救我?」
「不知道,本能吧,我不能見死不救。」她將這個也當做他施救的理由。
衛錦之沒說什麼,走到衛肆身旁,打算將他扶起來。
紫翎一步一步離開湖岸,回頭看看衛錦之,又折了回來︰「你去找人來,我在這兒看著他。」
「萬一……」
「萬一他醒了,也是好事,他早晚要醒的。」這一刻她平靜了,再一次被人強迫的拽回來面對現實,還有什麼必要再逃避。
衛錦之多看她一眼,說︰「我讓相思給你送件衣服來,這會兒那邊肯定有不少人。」
「等等!」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徐少棠來了。」
簡單一句,衛錦之已經听明白了︰「我會處理。」
「謝謝。」除此外,她也不知說些什麼。
衛錦之轉身走了。
紫翎也不在乎髒亂,坐在地上,看昏睡中的人。從他手中拿過那枚引起禍端的翠綠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當落在最後那個「棠」的時候,心里一蕩。如此刻意的落款,她竟忽略了!
她只顧沉思,殊不知此時衛肆已經醒了,眯著一雙沁冷的眸子盯著她。
當四目相對,在他有所言語及動作之前,她低頭吻住他。
衛肆眉頭攏起,顯然十分意外。
「怪我沒有說清楚,這才惹得侯爺生氣。剛剛侯爺昏迷時,我仔細看了玉佩,實在是大有文章。若是私相傳遞的玉佩,會如此明顯的綴上名字嗎?我更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放在床上。再者,上面的字跡很新,像是才鑿刻上去的,有些粗糙。」
一席話,衛肆剛欲發怒的情緒漸漸沉澱,奪過玉佩仔細摩挲,字跡果然凹凸不平。粗糙的刻工與絕美的玉質完全不相稱,是一件倉促完成的東西!
之前被怒氣沖擊之下,根本沒在意這些小細節。
但是……
衛肆冷笑︰「你是在否認這件事?除此外,你應該找出更好的理由,空穴不來風!」
「此時有人心中一定很得意,一枚小小的玉佩讓她的計劃得逞,侯爺處置了我,必是對她大有好處。我不止否認這枚玉佩,更否認與徐少棠尚存情誼,侯爺很清楚,不過是在氣惱之下未及思量而已。」
「我氣惱?」衛肆哼笑︰「翎兒,到底是誰更惱?你發起瘋來簡直不要命,若是你手里有把刀,這會兒我還能醒過來嗎?」
她垂下眼,嘴角浮著不以為意的淡笑︰「我不敢跟侯爺比,誰讓侯爺又動我的丫鬟,又拿青奕的命威脅,里子面子都沒了,人還在乎什麼?」
「扶我起來。」衛肆顯然不打算追究昏迷之事了。
紫翎將他扶起來,從感覺上判斷,他並無大礙。
衛肆忽而盯住她手臂上的包扎,眼神倏爾冷厲︰「誰來過?」
「相思。」她自然不可能說是衛錦之。
衛肆嗤笑︰「只要事情如你所說,我保證,往後再也不會踫你的丫鬟。我對她們沒興趣。」
「若我查證了此事,希望侯爺能答應一個要求。」
「查證是你份內的事,為自己證清白,卻還問我提要求?」衛肆雖是這麼說,但嘴角的笑表明有商量的余地。
「我想見青奕。」
衛肆忽然想起來,就著她的話音反問︰「有件事我很好奇,青奕究竟是不是商洪的兒子?你發瘋的時
候嚷嚷著和他沒關系,也曾喊著自己不是商紫翎。我倒是很好奇,若你不是商紫翎,你是誰?」
盡管是種荒唐的話,但她卻明白這是事實,不由得眼神轉動了一下。
衛肆看的很清楚,禁不住眼神冷厲,覺得古怪蹊蹺。
很快,她恢復鎮定,反笑道︰「侯爺都說了事發瘋,發瘋時候說的話怎麼能做真?」
「你真能發瘋?」衛肆抬起她下巴,仿佛在她眼楮里搜尋什麼,少頃嘲笑︰「你能發瘋,我會發病,倒是天生的一對。是不是,翎兒?」
相思帶著披風來到湖邊,卻見他已經醒了,頓時不敢靠近。
衛肆瞥見了,聲調平和︰「把披風拿過來!」
「是。」相思膽怯躊躇,遞了披風又趕緊退開。
這時雙喜帶著侍衛前來,準備遵照錦公子的話帶侯爺回房。可雙喜一到地方,情況並非錦公子所言那般,有點兒發傻。
「得回去了,一會兒要著涼。」衛肆親自拿披風裹在她身上,將她抱起來,在一干人發愣中,走出園子。
園子外等候的邱姚等人,一看雙喜領人進去就知道是出事了,卻沒料到最後竟見侯爺抱著她出來。那表情神色與進去之前可是大相徑庭,眾人完全是如墜雲霧模不清狀況,找雙喜詢問,雙喜也只有搖頭的份兒。
紫翎靜靜的依靠在他懷里,感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寒冷。
一進院門,眾丫鬟們大氣不敢喘的跪在地上。
「準備洗澡水!」衛肆看也不看她們,直接抱她進房。
熱水很快就準備好了,門被輕輕帶上,整個沁梅院里寂靜異常。
衛肆站在那里看著,紫翎松開披風,褪下撕破的衣裳,解開牡丹抹胸,除去褻褲,將自己的身體毫無遮擋的呈現在他眼前。燈光的照耀下,她的肌膚白女敕泛著玉色光澤,削肩細腰,肥瘦合度。
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但入水前朝他睨去一眼,自是無情也動人。
若非她脖頸上清晰的掐痕,這會是一副旖旎畫卷。
浸潤在溫暖的水中,空氣里到處是紫述香的味道,讓人精神松弛。她趴在浴桶邊,目光望著擺在角落的那盆鮮紅月季,開的那麼好。手臂的傷微微的疼痛,讓此刻顯得更為真實,她沒有拆掉包扎的帕子,似乎從中能得到一點溫暖和依靠。
背後輕微水響,是衛肆跨了進來。
他將她的身體撈入懷里,手指狀似溫柔憐惜的撫模著她脖子上的傷痕,沉寂的眼色時而冰冷,時而凝思,時而又有些空茫。
她覺得他的撫弄有些癢,扭頭想躲過。
「不許避開我,看著我!」衛肆的話很強硬,完全是一種命令。
她柔順的依從,看著他,剎那,仿佛看到了他眼眸深處。
「翎兒,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我的女人。記住!永遠不要背叛我,否則……」威脅的話他沒有講,但足以令人領會。
她不需要回答,環抱住他的脖子,送上親吻,丟掉矜持,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