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延帝和霍祈旌正在帳中對答,就听外頭晏時玥道︰「阿耶!」
她一臉驚喜的沖進來︰「我找到一個好東西!」
明延帝笑道︰「什麼好東西?」
「一種新的糧食!」
她抱著盤子,盤子還燙的不行,她一把扔到桌上,吹了吹手指,明延帝看盤中時,是兩個金黃色的柱狀物,上面一顆一顆的小顆粒。
晏時玥道︰「這個可好吃了!大襲人居然用來喂馬?簡直是糟蹋東西……」
其中一個已經被切成了數截,她用帕子托著一截,遞給明延帝。
明延帝不肯接,瞪她︰「你拿喂馬的東西來給朕吃?」
晏時玥不以為然︰「他們喂馬,是因為他們眼拙不識寶,我們可不要做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情。」
她直接拿過來,自己啃了一口︰「你不吃我吃,要不是我一心想著先給阿耶嘗,我在灶下就垂涎三尺了。」
明延帝扶額。
好吃不好吃且不說,就這麼生啃,也實在是難看了些。
然後晏時玥還遞到霍祈旌嘴邊,「阿旌你嘗嘗。」
然後明延帝就看到,那個霍祈旌笑了笑,就托住她手,輕輕咬了一口。
當著他的面兒還敢這樣!這臭小子膽兒挺肥啊!明延帝哼了一聲︰「你退下吧。」
霍祈旌迅速施禮退下,晏時玥湊到他面前,掰下一串玉米粒,遞到他嘴邊︰「阿耶,我是不會騙你的,超好吃噠!我們打了勝仗,又得新糧,這叫雙喜臨門!盛世之兆!」
明延帝被她說的有些高興,這才接到手里,細看了幾眼。
然後他試著放進嘴里,入口香甜粘糯,明延帝又拿起盤中的玉米棒細看︰「這里面不能吃?種子,是種這黃色小粒麼?」
晏時玥一邊啃一邊點了點頭,明延帝道︰「畝產能有多少?」
晏時玥道︰「應該有約模千斤吧?
這年頭,菽的畝產也就四五百斤,麥的畝產大概能有五六百斤,這幾乎翻番了。
明延帝的眼神瞬間就犀利了︰「真的?」
她點了點頭,明延帝直接拍了她後背一巴掌︰「那你還吃了?留了多少種?」
晏時玥很委屈︰「我不給你嘗嘗,要怎麼叫你信啊!我才煮了幾個而已!」
幾個還而已?明延帝屈起手指,敲了她腦袋一記,從盤中拿了一截,一點點剝著吃。
這麼嫌棄還不是吃了!晏時玥意思意思的哼了一聲,就出去了。
霍祈旌還在外頭,沒穿甲冑,一身青衫,墨發猶濕,她一見他這個樣子,心就軟乎乎的,拉住他手︰「走呀阿旌,我帶你吃好吃的!」
兩個人就牽著手走了。
帳中,明延帝哼了一聲。
他先辦正事,叫了人來,問了問情況。
先叫人去審了審大襲的戰俘,據他們說,這種糧食他們叫「玉麥」,是從大襲國內拿來的,種的不多,也種了沒幾年,畝產確實過千斤,只是沒人吃過,就用來喂馬。
明延帝直接賜名「御麥」,吩咐留人守著那塊田,又叫人把舊年的玉麥拿過來看了看,叫大襲戰俘寫了寫種法,準備等回頭就送到秦州,叫他們試種。
安排完了,明延帝吃了幾粒玉麥,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霍祈旌的回答。、
他問他︰「你要尚主,就不能領兵,你要領兵,就不可尚主,你欲如何抉擇?」
這個問法,十分刁鑽。霍祈旌卻不慌不忙的道︰「皇上,未將欲兩全。」
明延帝道︰「如何兩全?」
霍祈旌道︰「玥兒除了是皇公主,還是晏大人的女兒,若末將以此身份迎娶,便可兩全。」
呵,你小子想的還挺美的!明延帝冷臉道︰「朕欲在婚事之上,予她皇公主之尊榮。」
換句話說,朕不同意!
霍祈旌道︰「皇上,玥兒不喜歡無所事事的駙馬爺,當初末將投軍時,玥兒也是十分支持的。」
明延帝道︰「此一時,彼一時,成婚之後,朕不欲玥兒擔驚受怕。你若不能放棄武將身份,朕將為玥兒另擇附馬。」
「皇上,」霍祈旌跪下,十分從容的道︰「末將與玥兒夫妻一體,不會分開,所有事情,都是建立在這個前提之下。出現任何問題,也是我們兩人一起想法子解決,非末將不願獨自承擔,只是那樣太過曲折,不及從她那一邊設法,才是解決之道。」
「例如我既要尚主,又欲從軍,便可以以末將先前所說來解決,若玥兒不願我無所事事,皇上又不願她擔驚受怕,皇上,待此戰之後,末將願請調回都城。」
明延帝微微眯眼。
這個想法,其實也是他的想法。
若此戰能勝,大襲幾乎算是亡國,那麼,就算他留在此處,也將無所做為。晏時玥今年也及笄了,他總不能再把他打發到西北關,讓小夫妻倆兩地分居。
晏時玥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明延帝沒有給他回答。
他沉吟了一下,吩咐顧九行︰「叫成淵來。」
大軍休整了一下,小做慶功,然後便繼續向前。
晏時玥膽大包天,悄悄磨了一點玉米面兒,磨的細細的,一人一小碗糊糊,又攤了小玉米餅子,一個才手心那麼大,明延帝一邊吃著,一邊又拍了她一巴掌,心里對這個御麥,卻也是真的認可了。
一路行軍,再未遇到抵擋。
只是天氣實在太熱,明延帝的體質本來就比較畏熱,養尊處優二十年,乍一穿上甲冑,烈日下一路行軍,就有些不適。
幸好有神器藿香正氣水在,並沒有病倒,只是胃口不佳。
明延帝不欲影響軍心,表面上一點也沒帶出來,只在停下休息的時候,才月兌掉甲冑,松快松快。
晏成淵下令軍隊避開中午的兩個時辰,只趁早晚行軍,仍是熱的不堪。
晏時玥從早到晚,變著花樣兒的給明延帝弄吃的,連之前做過的涼粉,也重新拾了起來,做出來一批,跟大家一起吃,但明延帝仍是吃的不多。
晏時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與顧九行天天兒的商量來,商量去,愁眉不展。
愈是接近大襲別宮,便相對繁華,軍隊一停下,晏時玥便帶著人去附近的村莊找好吃的。
軍隊所到之處,聲勢浩大,百姓當然是避的遠遠的,堪稱十室十空。晏時玥也沒辦法,只能是找著能吃的,就留下一點銀子,權當是買下來的。
她在一戶人家的菜地里發現了一小片水女敕的芹菜,想著可以給明延帝做醋芹,就叫人都收了,然後進了房間,在桌上放了一小塊銀子。
背後忽有什麼一下子倒了,甲和幾人瞬間刀劍出鞘,齊齊指著那一處,道︰「什麼人!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