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被扔到一片荒廢的石榴園里。
到處雜草叢生,好在是冬天,蟲蚊又比較少一點。
「壞蛋!」小家伙看著離去的兩人,伸手模了模自己的額頭,「嘟嘟好燙,都要熟掉了。」
他很不舒服,說著就想家,想媽媽,然後就開始哭。
邊哭便抹眼淚。
地上好髒,他很快就變成了小花貓,喉嚨都啞了,沒有人理他。
兩個壞人已經已經走得很遠,他站起身,往外走。
「這里好臭。」他一臉嫌棄。
他要往外走,要走回家找媽媽。
本就頭昏眼花,他沒走幾步就摔倒了,衣服厚沒事,可是稚女敕的掌心被刮花,好疼,他能怎麼辦?
又開始哭。
就是干嚎。
「媽媽,啊嗚嗚…」
媽媽再不來就沒有嘟嘟了。
這里田里都是水,那麼小的道路,他走著走著,經常會走到水里,渾身髒兮兮,走累了就坐在小徑上。
野花開得很漂亮,他會伸手扯。
哭,沒人理,他自然會找到另一套生存方式,剛剛甘語給他強灌下去的藥也起了一些作用,溫度在逐漸下降,他思緒也在恢復。
「嘟嘟才不要和壞人待在一起。」小家伙又站了起來。
他要走出去,找到叔叔阿姨,他就可以回家。
兩個壞人,要給他打針,還要把他賣掉。
「嘟嘟是男子漢,嘟嘟才不怕,嘟嘟一個人也不怕。」他自言自語說著,往外走。
小小的一團,在小徑在移動著。
走到路的最邊緣,要想上大路,有一個微高的土坡,他看著有些害怕。
太高了。
他不敢走。
不敢走怎麼辦?
他又哭了兩聲,然後往上走。
好委屈,他要回去,這里一點都不好看也不漂亮。
幾乎是趴在往上爬,一不小心他就會往下掉,對于這麼小的孩子來說,還是比較有恐懼感,他很害怕,但出于冒險的精神,他又想嘗試。
爬上去之後,他一臉開心,眨了眨眼,往下一看。
他是最棒的,事情才難不倒他呢。
看著寬大的路,他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見右邊有顆大樹,他往右邊走。
剛剛兩個壞人就是從這邊走,他看到好多人,可以叫叔叔阿姨送他回家。
走著走著。
他累了就坐在路邊。
「沒有看到人…」小家伙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著西落的太陽,有點害怕,因為太陽落了,天就要黑了,天黑他就看不到,要被大龍貓走的。
「可是嘟嘟又不是壞人,老巫婆才會被大龍貓抓走,大龍貓才不會娶她,大龍貓只會吃掉她!」他說著,輕哼了一聲。
都是壞蛋!
「小韻,你吃一點。」靳紹煜拿著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勸哄著,「你吃好了我們就去,我帶你去找。」
現在天已經要黑了,他知道,就算漫無目的的找,也好過在這里干等。
最起碼,心底能好受一些。
溫舒韻撐著自己微疼的額頭,搖著頭,「我沒有胃口。」
孩子就在這里,離她可能很近,可是找不到,怎麼都找不到。
誰知道甘語那個性子會做出什麼事情?
怪她。
她當時就不該留著這個禍害。
本想著等她出院,在尋個緣由把她再扔到監獄里去,因為卿一那一頭已經不計較,她那段時間就很難下手,加上事情多,也就一直拖著拖著。
她一想到是因為自己不斬草除根,心就塞得厲害。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啊。
如果真出事,說是生不如死都不為過。
靳紹煜蹲在地上,抓著她的手,「你不吃,寶寶也要吃,它還小,不經餓。」
聞言,溫舒韻眼神才動了動,端起飯,強忍著吃了幾口。
嘟嘟可寶貝這個妹妹,雖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看到她吃東西了,靳紹煜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轉眼又吐了一干二淨。
溫舒韻臉色蒼白躺在他懷里,死死咬著牙。
從事情發生起,她緊繃的神經就沒松過,精神時刻處于高度緊張當中。
嘟嘟在發燒。
那兩個人不給她孩子退燒,一旦發燒過度,是要燒壞腦的,那是不可逆的傷害,簡直就不是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的孩子,為什麼?
靳紹煜抱著她,整個人精神也不是很好。
兩個人都在強撐。
倏然,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因為留了電話,此時一有電話打進來,溫舒韻往電話看過去,眼底露出期待。
靳紹煜生怕她失望,大起大落對她情緒不是很好,但還是很快接起來電話,一听,眼楮一瞪,溫舒韻一看,連忙也站了起來。
她知道,是好消息。
「走吧,嘟嘟找到了。」他說出這句話,心底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溫舒韻眼眶一熱,快步跟著他往外走。
是一個撿柴的小女孩發現了小家伙,于是把他帶回家,然後村委會的人知道了,其中又有剛剛從鎮上回來的人,一看,就說是那個孩子。
這不,倒騰了很久,才給靳紹煜打來電話。
兩人找到那個山村時,已經是晚上。
溫舒韻沒看到孩子之前,一顆心都懸著,生怕被找到的不是她的孩子。
「就是這戶人家了。」村長看向兩人,邊走邊解釋,「之前發現的時候有點低燒,喂了點草藥,現在燒已經退了。」
「謝謝。」溫舒韻看著他,道謝著,腳步不斷在加快,可見心情十分著急。
「哥哥,嘟嘟不會。」小家伙的聲音傳出來,溫舒韻一听,潸然淚下,快速伸手捂住嘴,眼淚模糊了雙眼。
這段時間的隱忍,仿佛有了一個發泄口。
她的孩子啊。
靳紹煜將她摟在懷里,心情很復雜,「沒事了沒事了,我們接他回家。」
房屋內。
小家伙已經換上了一件寬大衣服,腳上穿著夸大的鞋,和兩個大男孩還有一個姐姐在一起,玩著自制的玩具,是用竹子做的手槍。
往里塞入奇奇怪怪的東西,一打,就能發出聲響。
好神奇,他湊過去看,一臉渴望。
「嘟嘟用力一打,砰!」他說著,雙手做了一個夸張的動作,然後先咯咯咯大笑,把剛剛的事情忘得一干二淨。
溫舒韻推開門,看到他坐在床上,哽咽著喊了一聲,「嘟嘟…」
她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