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被沈清婉連珠炮似的責問問得一噎。
天下竟還有這種事,夫君不納妾,被妻子責罵了一通,更何況這個妻子,方才還說了自己是個霸道善妒之人。
祁佑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
「那我依你的意思納側妃侍妾,你便能高興了?」祁佑側著腦袋,一臉壞笑地問沈清婉。
「自然不高興。」沈清婉嘟著嘴,答得倒是爽快。
祁佑輕笑出聲︰「那你還……」
沈清婉瞪了他一眼︰「只許你為我們的將來做什麼,不許我嗎?」
沈清婉的聲音雖然輕,但到底還是有底氣。
祁佑心中一暖,拉過她的手道︰「我知道婉兒的意思,我不會辜負你,也一定不會讓你傷心,信我,可好?」
沈清婉眼眶微漲,喏喏地點了點頭。
祁佑的心幾乎軟成了一團,將她拉進懷里來,貪戀著美人香,這一生大概都不夠用。
……
五皇子的婚期很快便定了下來。
令定國公府上下都沒有想到的是,五皇子娶慶成郡主的那一日,沈清寶竟也是同日入府。
原先沈清寶要替嫁沈清宜,這事兒已經令沈言玨格外不滿了。
只是聖旨不可違,沈言玨也沒有非要與皇帝撕破臉去。
而沈清寶身為庶出,如今得了個五皇子側妃的位置,其實已經是天恩了。
倒是未曾想,皇帝為了安慰沈家,竟然讓二人同日入皇子府,這也算是給足了沈家臉面了。
這邊沈夫人正在與沈清寶的生母柳姨娘說著話。
柳姨娘雖是也听說了聖旨,知天恩浩蕩,可到底自己的女兒就這樣被定了一生的命數,心中難過還是不言而喻的。
「這番陛下苦心,還是多虧了國公爺和夫人的面子……」柳姨娘擦著眼淚,一邊哭一邊謝著。
沈夫人也是心疼,她也是有女兒的人,此事自然能感同身受。
明明是那個賤人不要臉皮不知廉恥才犯下的錯,偏偏要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去替她嫁人。
這若是換了自己的女兒,沈夫人只怕是要拼了命也不肯了。
「柳姨娘,你也莫傷心了,」沈夫人輕輕撫著柳姨娘的背,安慰著她,「寶兒的嫁妝我會自己掏腰包再多添一些,畢竟嫁入天家,咱們即使不能與慶成郡主比長短,好歹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柳姨娘听了這話,更是淚如雨下,當場便給沈夫人跪了下去,磕起了頭。
「多謝夫人疼愛!多謝夫人疼愛!」
沈夫人一驚,連忙扶起了她︰「地上涼,你這是做什麼……」
柳姨娘被沈夫人攙了起來,心中暖意與寒意交織著,口中依舊念念有詞︰「都說宮門似海,這皇子府又是如何好進的,當真勞煩夫人費心周全,妾……妾……」
柳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夫人也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撫了撫她的背道︰「好了,不傷心了,咱們也是盡人事,至于往後如何,還是看寶兒自己的造化吧。」
柳姨娘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定國公府里的氣氛若算是喜慶中帶些詭異,那玉山公主府可真的是鬧翻天去了。
慶成郡主將自己鎖在屋里,趴在床沿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一眾婆子丫頭在外頭敲門勸慰,卻是石沉大海般掀不起一絲波瀾。
直到玉山公主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門口這群人才如看到了希望一般。
「公主殿下,您趕緊勸勸吧,郡主這要哭出個好歹來……」
玉山公主也是才得知了慶成郡主哭得死去活來,連忙就趕過來了。
「雯兒……」玉山公主好聲好氣地在門外勸道,「你先把門打開,有什麼事兒,跟娘說好嗎?」
「雯兒……」
玉山公主這一喊,里頭的哭聲似是微弱了些,不一會兒,慶成郡主便是紅腫著一雙眼楮開了門。
那樣子,當真是把玉山公主嚇了一跳。
慶成郡主開了門便轉身回去床邊接著哭了。
玉山公主一愣,回頭低聲吩咐了一句︰「去打盆熱水來,待會兒給郡主洗個臉。」
「是。」玉山公主身後的婆子得令,趕忙就轉身去了。
玉山公主嘆了一口氣,進了屋來,合上了門。
「雯兒,你這是怎麼了?」
玉山公主隱隱有些明白,大概還是為了五皇子婚期定下的事。
也不知皇帝是怎麼想的,即便是側妃,說穿了也不過是個妾,天底下哪有正室與小妾同一日入門的道理?
慶成郡主哭得傷心,見自己母親坐到了床邊,委屈地撲進她的懷里,哭了個痛快。
慶成郡主這個樣子,玉山公主這個做娘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她輕輕撫著慶成郡主的腦袋,柔聲問著︰「可是因為婚禮之事?」
慶成郡主一听這話頭,更是委屈地不得了,抬起頭來,滿眼都是不服與憤怒。
「那個賤人不過是個庶出罷了!憑什麼與我同一日入皇子府?」
說著說著,慶成郡主便是露出了哭腔︰「那是我的大喜之日,應當只有我與表哥,憑什麼還要有個賤人夾在中間……」
玉山公主也是心中五味雜陳,大婚之日對每個女子來講都是只有一次,這一日的新人,自然是只有夫妻二人。
換了天下任何一個女子,只怕都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何況是從小養成金枝玉葉的慶成郡主呢?
「雯兒,你不必擔心這個,」玉山公主心里想歸想,面上還是好言好語勸她的,「如你所說,那不過是國公府一個庶出女兒罷了,上不了台面。」
「那也是表哥的側妃……」慶成郡主嘟著嘴,十分不悅。
「側妃又如何?」玉山公主繼續勸道,「不過是個妾,如何都越不過你去的,你才是唯一的五皇子妃呀。」
听了這話,慶成郡主依舊抽抽搭搭,倒是稍微好一些了。
「何況你大婚這日,只有你才能與五皇子拜堂,洞房合巹也只有你,」玉山公主柔聲細語地安慰她,「那個什麼側妃,不過是抬抬進皇子府,當個擺件兒罷了,你不必將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