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發愣了一會兒,看著祁佑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麼,頓時收住了眼淚,沉下臉來。
祁佑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祁佑爭儲,那便是沖著龍椅去的。
子嗣與爭儲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皇家格外重視開枝散葉,皇子的子嗣多,也是能被當朝皇帝考慮為繼位人選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真的奪得了皇位,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嬪妃成群。
這也難怪沈清婉一听到祁佑要奪嫡,立刻就不高興了。
怎麼,還沒娶自己呢,就想著要納小了?
「好了,別氣了。」祁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撫沈清婉臉上的淚跡。
沈清婉這次倒是沒有避開,看著那雙溫暖的大手沖著自己的臉過來,眼見著就要踫到了。
她惡向膽邊生,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口咬住了他的拇指根。
祁佑一愣,輕嘶了一聲,到底沒有收回手來。
沈清婉惡狠狠地咬著,眼神不善,良久才松了口。
祁佑收回手來,看著上面一排清晰的牙印,不由笑了笑,又抬頭去看沈清婉,問她道︰「這回可消氣了?」
沈清婉面色依舊不好,語帶威脅道︰「我霸道善妒,你要是敢三心二意,我以後還咬你!」
祁佑見她這小狗兒逞能似的模樣,心中更是愛憐不已︰「好,我與婉兒說的從一而終,此生都會作數的。再說我也沒打算做皇帝,婉兒也要信我,可好?」
沈清婉听得這話一愣,氣場也軟和了下來,卻還是嘟嘴賭氣道︰「你不做皇帝,那又爭什麼儲?」
「這個位置本就該是祁歸恆的,」祁佑的眼眸如同一潭深淵,「我自然是爭來了給他。」
「給祁歸恆?」沈清婉瞪大了眼楮,沒明白這是哪一出,「你幾時與他這般交好了?」
「如今還不知父皇為何對辰王的態度有所轉變,甚至開始防備,但可以知道是,若是父皇不願傳位給辰王世子,那這位置,決不能落到五皇子的手里,你說對不對?」祁佑耐心問他。
沈清婉被祁佑這一點,頓時也想明白了。
如果辰王世子坐不上皇位,祁佑又無心帝位,那這皇位最有可能便是落到五皇子的手中。
而就五皇子對他二人的憎恨厭惡而言,只怕坐上皇位的第一天,便是殺了他們兩個。
「所以我也不能全算是幫祁歸恆爭,也是為了你我的將來,能有個平安終老的機會。」祁佑溫和地沖她笑了笑。
這會兒冷靜後想想,沈清婉倒是冒出來不少問題。
「你若爭儲,你的身份……」
首當其沖便是祁佑並非純淨的大宣血統,光這一條,便能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這個倒是不麻煩,」祁佑笑了笑,「若是父皇有意于我,天下人到底也不能說什麼。」
「可陛下不可能完全不顧天下人之口啊?」沈清婉困惑,「即便是皇帝,也沒有為所欲為的道理。」
祁佑答道︰「若是父皇肯,此事自然是有辯一辯的余地。」
「哦?」沈清婉歪了歪頭,沒有明白祁佑的意思,「這明擺著的事兒,還有什麼辯論的余地?」
「婉兒忘了?」祁佑揚了揚下巴,「為夫可是前不久和自己的老丈人一道,把北章打下來了。」
這又是為夫又是老丈人的,听得沈清婉小臉一紅,卻依舊強作鎮定︰「北章打下來了又如何……」
祁佑也不戳穿她的羞意,只答道︰「既然北章歸順大宣,鎮守北章的又是我們大宣的王爺,那北章便不算是外族。」
沈清婉一怔,這也太……強詞奪理了些吧。
祁佑卻是依舊得意洋洋,一副等著沈清婉夸獎的樣子。
沈清婉頓了頓,略帶煩憂地問道︰「只是你出生之時,北章尚且獨立為國,如今你又要爭儲,只怕辯不得多少。」
「我又不是真的做皇帝,」祁佑見沈清婉的眉心又攢了起來,忙出言解釋道,「既然不做皇帝,我又何須非要辯贏天下人?」
沈清婉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
「你還擔心什麼?一並問了,莫藏在心里。」祁佑瞧她這憂心忡忡的模樣,心中都開始後悔與她說那麼多。
「如果……」沈清婉支支吾吾,「如果有人借著你爭儲之名,非要給你塞小的……怎麼辦?」
祁佑一愣,轉顏便笑得前仰後合。
「講了半天,你還是擔心有人和你搶我?」祁佑面上笑意不減。
沈清婉紅了紅臉,嘟著嘴輕聲道︰「我總要有個準備。」
「自然是不要。」祁佑穩了穩心神,認真的對沈清婉道,「我心里,身邊,都只有你一個。」
沈清婉聞言,一顆心頓時便被浸到蜜缸里一般。
她忍著笑意抿了抿唇,開口道︰「我覺得這樣不妥……」
這句話一說出來,倒是輪到祁佑懵然了。
不妥?什麼不妥?不納小……不妥嗎?
沈清婉先急急道︰「不是我願意有人和我搶你啊!」
那一臉不樂意都寫得明明白白,其實都無需多言這一句。
「我說不妥並不是這個意思……」沈清婉揉了揉眼角,輕聲解釋道,「你既要爭儲,自然是得像模像樣一點……」
沈清婉說的這話,心里卻不是滋味︰「你本就身份有所爭議,若再任性不納側妃侍妾,如何能爭得過那嫡出尊貴的五皇子了?」
祁佑一噎,無奈地笑道︰「婉兒,父皇本就有意與我,我只需配合著他些,這事兒便是十拿九穩。」
「陛下就不能反悔了?」沈清婉歪了歪頭,一臉不悅地看著祁佑,「都說君心似海,你連為何陛下突然改了主意不想傳位給辰王世子都猜不出,又如何能確定將來陛下還是會一直中意于你為儲君?」
「那我納不納側妃侍妾,這也不能改變父皇的心思啊?」
沈清婉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額頭︰「等到了陛下不肯的那天,你才更需要爭儲的籌碼,你不是最擅長未雨綢繆嗎,怎麼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就這麼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