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輸完號碼,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蓮以深站在樹蔭的淡色暗影里,襯衣的肩頭落下斑駁細碎的陽光,雲歌睜著大眼楮等他說話,手指不自主的絞到一塊兒,手心出了細密的一層手汗,隔了幾秒卻听得他說︰「你走吧。」
「啊?」雲歌幾乎懷疑自己听錯了,黑黑的瞳仁瞪得越發大,頂著暈乎乎的腦袋,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說我、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蓮以深看著她,眼前的女人小心翼翼盯著他看,黑彤彤的眼里有抹不可置信的喜色,蓮以深眸色轉濃,閉了閉眼又睜開︰「很高興?」
「沒!」女人睜大眼,直搖頭,「我只想確認一下。」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們可以回酒店慢慢談。」
「不、不用了!」雲歌後退幾步,想了想又往前急急鞠了躬,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那,再見。」說完,就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繼續往前走,雖然掩飾得很好,腳步卻是有點慌亂。
蓮以深站在原地,單手插袋看著那個慌慌離開的身影,微微吸了口氣以緩解胸口的漲澀感,避之猶恐不及嗎……女人,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在樹蔭下站了會兒,現在是午間,街心花園鮮少有人駐足散步,只有花壇石砌上坐著幾個小男孩在頂著陽光,興致勃勃地玩迷你賽車,蓮以深半眯著眼看了會兒,轉身走向一輛從一開始就一直停在那兒的黑色路虎。
蓮以深剛走到車窗旁,對方就利落地降下一半車窗,賀默行摘下黑色太陽鏡,轉頭微微一笑︰「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剛。」蓮以深看了他一眼,繞過車身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到副駕上,「要想不讓人發現,至少換輛車。」
「我可沒想偷窺什麼,上午去你公司,席睿卻說你開完會直接去了酒店,所以我也就跟來了。」賀默行笑了笑解釋道,轉頭又看蓮以深一臉淡漠神色,想起剛才他遠遠觀著,他掐上她的下頜時那隱忍暴怒的表情,訕訕一笑︰「剛你的警覺性可有所降低,我可是從酒店門口到這兒跟了一路了——」說著,看了眼閉目把頭靠在車窗上的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蓮以深,不動聲色地轉開了話題︰「對了,你車子停在哪兒了,就在四環海諾門口?」
「嗯。」蓮以深睜開眼,看了眼正在倒車的賀默行,「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賀默行瞄了眼後視鏡,頓了頓,說道︰「你要查的東西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慕易遠這人聰明絕頂說不上,但他真要暗中做些什麼事,也不會笨到讓人一模就模到了眉目——以深,要說莫雲歌是慕易遠的私生女,說巧的確是巧,但也不至于蹊蹺到慕氏大董會盲目找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陌生女人上演007商業諜戰片——」賀默行頓了頓,忽然轉頭看他,目色犀利。
「以深,你在期待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