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一百零七章 自傷

沐染一愣,她的話剜心?她說的話不都很現實嗎?

她好笑︰「那你教教我,什麼話才不剜心?」

南宮瑾宸怔忪了片刻,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半晌,他低聲哀求道︰「染染,真的就不能原諒嗎?」

沐染面無表情道︰「你我之間,談不上誰對誰錯,又何來原諒一說?你是南宮瑾宸,不是夜子宸。」

「染染,愛你的,從來都只是南宮瑾宸而已。」

聞言,沐染突然笑開了,仿佛听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般。

她轉頭定定地看著他︰「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不妨告訴殿下一些事,只是不知殿下想不想听。」

南宮瑾宸滿月復狐疑,她的話他當然想听,他點點頭。

沐染開口︰「自從我知道了夜子宸的身份,一度恨之入骨,又傷心難忍,對于他的死,我也不知道那時的我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情。」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被勒令和親後,我突然發現,我對他的恨意漸漸少了,甚至希望他仍能活在這世間。」

南宮瑾宸認真的听著她的話,心中酸甜苦辣,百味雜陳。

「後來,我在和親路上被南宮瑾恆劫持,他告訴了我夜子宸還活著,而且就是我要嫁的男人。殿下可知那時我心中所想?」

南宮瑾宸納悶的看著她,眼中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沐染冷笑一聲,「我在想,他為什麼沒有死。若是那日夜子宸真的死了,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他,而我的心也將永遠為他塵封。此後青燈古佛常伴,相思盡染心間。可他,偏偏沒有死,還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身邊。」

那話語中,似乎還透著無限的失望。

南宮瑾宸臉色瞬間發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所以,若是我在世一日,你便永遠不可能原諒我?永遠不會對我付出真心?」

沐染毫不留情道︰「我的真心,早就被消耗殆盡。」

南宮瑾宸臉色透明如紙,沉默了半晌,低低吐出一個字︰「好。」

沐染還未來得及去想他說這個字是何意思,卻見南宮瑾宸已拿出了隨身所帶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往左胸口而去,鮮血噴涌而出,流在地上,淡然出塵的臘梅花瓣瞬間成了嬌艷的紅梅。

她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本能的撲過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往里刺,厲聲叫道︰「南宮瑾宸!你瘋了!」

南宮瑾宸已支撐不住,癱坐在地,有血從嘴角流出,他努力抬手擦掉,淒涼一笑︰「是,為了你,我瘋了,只要,你能原諒。既然……你覺得,南宮瑾宸不該存在,那我便不該存在。」

沐染如同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他,眼圈也不自覺的紅了,變得歇斯底里︰「你果真是瘋了,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原諒你嗎?我告訴你,絕不會,我永遠都不會!」

南宮瑾宸已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他嘴角掛著笑,就那麼看著她。

胸口的鮮血還在噴涌,沐染的手早已被染紅,而她身上的雪白狐裘也被染上了絲絲血跡,如雪地紅梅。

她顧不得其他,使勁扯了快裙子上的衣料,顫抖著手將布按壓在他的胸口,暫時減緩了血流速度。

可是這里離城內有不遠的距離,且又是在山上,以她之力,如何能把一個大男人從這里拖回去?

而南宮瑾宸眼神已漸漸渙散,眼看著就要閉上了。

沐染心焦如火,在他耳邊大叫︰「你不許睡,不許睡,听到沒有,不許睡過去。」

她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心中對于他死亡的深深恐懼。

南宮瑾宸如她所願,努力睜開眼楮,不讓自己睡過去,聲音虛弱無力︰「染染不讓我睡,我……就不睡。」

沐染此刻已無力去嘲諷他,突然間看到了他腰間佩戴的一個有如哨子一樣的東西,她心中一喜,這會不會是給他屬下傳遞消息的物什?

沐染忙將那東西扯下來,抖著手拿到嘴邊吹響,一直不停的吹。

她相信,他的人,就在這附近。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寒笙便帶著人急匆匆地趕了上來,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無堅不摧的殿下,怎麼受這麼嚴重的傷?看這情景,也不是刺客。他突然憤怒地瞪向沐染,「王妃,是你?」

沐染滿臉焦急,現在也沒那時間去辯解,她怒吼道︰「你們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將他帶回城里醫治!」

寒笙這才回過神,忙過來背起南宮瑾宸,急匆匆地往山下趕。

寒笙一路小跑將南宮瑾宸帶到了進城後最近的一家醫館,將他放在椅子上道︰「大夫,快過來看看。」

一位須發盡白的老大夫正在櫃台後算賬,冷不丁的嚇了一大跳,忙過來給南宮瑾宸看傷。

他扯開胸口上的布,仔細檢查了下,滿臉為難,「這……這匕首怕是已經入了心,恕老朽無能為力……」

大夫說著如此喪氣的話,寒笙正要發怒,沐染已提著裙子急匆匆的趕了進來。

「你剛才說什麼,匕首刺進了心髒?」

老大夫點點頭。

沐染頓時目眥欲裂︰「你胡說,明明離心髒還有兩公分,你竟然就這樣糊涂的給他判了死刑,分明就是庸醫。」

老大夫瞬間面紅耳赤地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老夫在這衡陽的長亭街開了二十年的醫館,還沒人說信不過我的醫術。」

南宮瑾宸臉色和嘴唇已經毫無血色,沐染懶得與他爭辯,直接道︰「你不敢醫是吧,把你的療傷器材拿出來,我來醫。」

老大夫吞吞吐吐的卻不肯動作,直到有冰涼的東西抵在了脖子上,他抖了一下,才一臉驚恐道︰「大俠饒命,我馬上去拿,馬上去。」

「快去!」寒笙將劍放下,那老大夫立即便進去拿了東西出來。

沐染全身都是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給南宮瑾宸療傷。

那老大夫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沐染驗傷,拔刀,縫傷,上藥,包扎等一系列動作,這才明白這女子竟然是位醫術高手,難怪會罵他是庸醫。

同時又不由感到羞愧,自己竟連一個年輕女子都比不了。

而這男人,受了如此重的傷,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竟然全程沒有喊過一個字,一直緊咬著牙關,這意志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其實他方才也看出來了那男人胸前的刀並未完全刺進去,但也是挺深的,他不敢拔刀,所以才會那樣說。

這男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若是真在他手上出了什麼問題,恐怕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半個時辰後,沐染終于治完了,長松了一口氣。

她突然一起身,卻差點又摔了下去。

而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已浸透了。

看來,她方才真是緊張過了頭。

她心道,南宮瑾宸,你這是在折騰你自己,還是在折騰我?

看著寒笙詢問她的眼神,沐染道︰「沒事了,只是最近需要好好調養,傷口切不可踫水以及有大的動作,最好是先在床上修養幾日。」

寒笙的心這才完全落了下來,模模額頭,也全是冷汗。

南宮瑾宸全程清醒地看著沐染的動作,看著她為他焦急失控的模樣,瞬間覺得,自己受的這一刀,值了。

至少讓他看到了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她對他的愛,半分都未少。

他放心的閉上了眼楮,今日這一刀,他是真的下了死手,現在傷口劇痛,身心俱疲。

先趁這個時候養一會兒,回去之後便可好好的與她磨,反正已經模清了她的心,她說什麼,他都無懼。

回到府中,寒笙將南宮瑾宸送到床上躺好,而沐染並未隨他一起進去。

寒笙心有余悸地道︰「殿下,您今日胸前那刀,是王妃?」

南宮瑾宸搖頭,「不,是我。」

寒笙頓時瞪大了眼楮,嘴巴微張︰「殿下,您為何要如此?」

「不這樣?又如何能看清她的心?」

寒笙實在不能理解︰「世上女子千千萬,為了一個,真的值嗎?」

南宮瑾宸勾唇︰「值。」

依沐染如今這副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若不是他拼死一博,恐怕她這輩子都會這樣對他。

寒笙未曾經歷過,自然也不會懂他,但會尊重他的一切行為。

「那殿下,需不需要現在讓王妃過來?」

南宮瑾宸搖頭,「不,現在讓她過來,沒有意義,你也先退下吧。」

寒笙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屬下告退。」

沐染坐在窗前,撐著頭發神。

南宮瑾宸今日的做法,實在將她嚇得不輕。

他那麼一個不擇手段的人,竟然僅僅只是為了得到她的一句原諒,就那麼毫不留情的刺向自己。

他當時的神情真的是生無可戀,若非是因為她及時制止,那刀怕是真的已經入了心髒。

南宮瑾宸,難道你真的這麼愛我嗎?既然如此,當初為何又要不擇手段的欺騙,還去傷害我的親人?你這樣,讓我該如何對你?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