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舍不得?」
熟悉的聲音帶著揶揄的笑意傳入耳畔,蘇子妍眼楮一亮,驚喜回頭,立馬擁住了煢惜,聲音是止不住的歡喜︰
「阿惜,你回來了?」
煢惜含笑點頭。
「太好了,這幾日不見你,我甚是思念呢。」
「哦?」煢惜故作不信,「我怎麼覺得,這幾日,你思念的人,不是我呢?」
蘇子妍俏臉一紅,作勢拍了她一把︰「阿惜,你怎也取笑我?」
煢惜看著她日益明朗的笑顏,心情也明快起來,臉頰上也浮現了淺淺的笑意,晶瑩的淚痣在陽光下閃動著耀眼的光澤,使得蘇子妍也不由得羨慕起她的容貌來︰
「真不知道以後哪一家的少年郎,能娶得惜兒這樣的美人。」
煢惜模了模頭,頗有些自嘲︰「六界之中美人多了去了,我這容貌,實屬下乘。」
蘇子妍掩嘴驚呼︰「天哪,怪不得人常說神妃仙子,不知那六界第一美人,會美成什麼樣呢!」
煢惜笑容里染上一絲落寞︰「那在你眼中,六界第一美人,應該長什麼樣呢?」
「我猜啊,她一定像鳳凰鳥一般,優雅,高貴,神聖不可侵犯……」
听著蘇子妍的描述,煢惜眼底歡喜褪去,六界第一美人,是白汐鸞,她,也確確實實是一只高貴的鳳凰。
天後為白鳳,作為白鳳娘娘與天帝嫡親的女兒,她的確生的高貴優雅,基于鳳凰一脈相承,她的容顏,自然也是極美的。
而她,與北涼辭的婚期,就在百年後!
百年光陰,于仙而言,不過短短百日,說起來,其實自己也只陪了他仙界短短百年,只是,在那時差紊亂的虛空海中,被放大成了千年而已。
彈指一揮間,百年光景變。
百年以後,她滿心歡喜,等來的確實他與白汐鸞的一紙婚約。
鸞鳥配鯤鵬,一個是九天帝姬,一個是大澤神邸,當這紙婚書立下時,六界中人莫不道賀,天地萬物無人不喜。
當真是一門,「極好」的親事!
蘇子妍看出了她眼底的意味不明,以為她是受了刺激,連忙出聲安慰︰
「阿惜,莫要憂愁,在子妍心中,就算阿惜只是一朵桃花,可是阿惜也是最美的。」
煢惜目光瞬間清明,卻又閃過一瞬間悵然若失,她輕輕開口︰
「子妍,你怕妖嗎?」
面對煢惜突然拋出的問題,蘇子妍愣了愣,隨即正色道︰
「我不怕,妖有好也有壞,雖然世人都說妖專做壞事,可妖也不盡然全是壞的,正如阿惜,不就是一只好妖嗎?」
煢惜被她的直白所逗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透出狡黠,似開玩笑一般笑道︰
「若是,從出生起,你的身邊,一直有一只妖呢?」
蘇子妍又是一愣,頗有些模不著頭腦︰
「那我想,它一定是一只好妖吧,不然我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煢惜笑了笑,語氣多了一絲凝重︰「天下萬物,不能光以好壞來劃分。」
「那,以善惡?」
「不盡然。」
「那該以什麼呢?」
煢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看著蘇子妍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輕笑一聲,隨即一只手張開,便憑空展現了一對極為精致的桃花墜。
墜子形似桃花,栩栩如生,閃著如同玉石般溫潤的光澤,墜子底的流蘇,一分為三,各吊著精巧的錦穗,玲瓏得很。
在蘇子妍驚愕又驚喜的目光中,她將其中一只墜子別在了她的腰帶上,輕聲道︰
「這墜子叫桃花結,兩兩配一對,我在上面作了法,將它分別佩在自己和心上人身上,可以保佑你二人永結同心。」
蘇子妍接過另一只墜子,放在手上細細撫模,極為歡喜,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煢惜見此,卻是心懷憂色。
今日晚宴,那護國公府的妖精怕是會對她出手,屆時她不好出手,只盼著這墜子,能夠護她與太子周全。
「記得,莫要摘了,否則,便不靈驗了。」
蘇子妍連連點頭,煢惜微微一笑,語氣輕快︰
「今天晚上見了我,可莫要驚訝哦。」
然後,便不理會蘇子妍不解的目光,裊裊離去。
「今晚……」
蘇子妍有些迷糊,為什麼她會說今晚相見呢?阿惜也住在梧桐苑,不是天天可以相見嗎?對了,之前耀玨哥哥說阿惜是去查案去了,剛剛忘記問她關于爹爹的事了,也罷,晚上再問也一樣,反正阿惜說了,晚上她們會再相見。
蘇子妍搖搖頭,略過心底的一絲不安,直覺告訴她,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煢惜退開客房的門,饒有興致地看著利戈,以及,他身邊的那名舞娘,檀口輕張︰
「這便是太子殿下找來教我學舞的舞娘嗎?」
利戈點點頭︰「正是,月娘,還不快見過煢姑娘!」
那名喚作月娘的年輕女子連忙行禮︰「奴婢月娘見過煢姑娘。」
煢惜笑了笑,伸手扶住了她︰「弟子煢惜,見過師父。」
月娘嚇了一大跳,一雙清秀的眸子滿是不安之色︰「月娘不敢……」
利戈剛欲開口,煢惜便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女子學舞,你也要看麼?」
利戈一臉尷尬,但並沒有立刻離去,煢惜白了他一眼︰
「榆木腦袋,回去告訴你主子,今天晚上,萬無一失,別在這杵著了,把我師父都嚇壞了,快走快走。」
利戈見狀,也不再說什麼,淡定出門,只是跨出門口時,臉上閃過一絲不解,為什麼他總感覺,煢姑娘對他懷有敵意?
煢惜看著唯唯諾諾,大氣也不敢出的月娘,以為她是怕短短半天她學不會此舞,只好頗有些頭疼地安慰道︰
「月師父莫怕,我並不蠢笨,你只需將此舞跳一遍便可。」
月娘抬眸,滿臉驚愕,她要教的這一曲「月起梅梢」可是極為不易,這姑娘莫非真的跳一遍便能學會?
壓下心中疑惑,她輕輕拍了拍手,屏風後立即想起絲樂之聲,在悠揚的樂曲中,她翩然起舞。
旋轉,跳躍,翻轉,挑足,舞袖,揚裙,一顰一笑間,滿含風情,舉手投足處,優雅流暢,極為養眼。
一曲終,月娘攏袖而立,眉眼低垂。
煢惜見狀,對著屏風後道一句「辛苦」,便在再度揚起的聲樂中學著月娘的步子翩然起舞。
一曲終,月娘極為震撼地點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她對屏風後的樂師們招招手,一行人便自覺退出房間。
月娘苦笑,這煢姑娘的舞技,實在是比她好上數倍,若她起舞,必能大放異彩,名動京華。
她原還以為,只是一個刁蠻小姐心血來潮,現在看來,倒是她班門弄斧了。
利戈了解情況後,立即上報蕭耀玨,後者聞言,了然一笑。
他知道,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