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翰，過來。」趙征平不忘安插臥底，「盧叔叔再來找媽媽，你要及時給外公打電話，你要是答應外公，以後周末，外公就不帶你去教研室了。」
不去教研室可比給翰翰買小汽車的魔力大多了，得得小時候經歷過，當然是知道的。
她每每看見兒子站在與他一樣高的hp服務器前裝系統時，是既心酸又心疼。
她年僅四歲的兒子，已經能熟練地安裝linux系統，配置ip，開啟ssh、vnc等服務了……
果不其然，翰翰立正站好，行了個軍禮，剛走開，又回頭和外公打勾勾︰「翰翰答應了。外公不許說話不算數。」
看來恐怕單憑她是撬不開老爸的嘴了。
不過，她可以借刀殺人呀！
雖然她智商欠費，但辰安可以當她的槍手。
嗯，明天去找辰安協助她攻破老爸。
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老爸和梅子就去了機場。
親眼目睹老爸進了海關，得得如久旱逢甘霖，沙漠變綠洲般的舒爽。
出了機場，她第一件事就是報喜︰「辰安，我爸走了。」似乎這麼說不大吉利，用詞不當重說，「我爸出國了。我去給翰翰請假，一會兒見。」
辰安嘴角一彎，驀地又手忙腳亂起來，「等到晚上我再去接你們。」
為什麼不是現在？她不要再回家數沙子。
辰安似乎讀懂了她的停頓，「听話，再忍忍。」
「啊……」忍忍？听上去好**呢，「把翰翰給你送過去我就走！」
「別鬧！」
辰安擱下電話，奔往商廈。
雖然家里堆滿了給兒子的禮物，但仍怕有缺漏，所以又選購了一批。
辰安看著被翰翰的東西將要佔滿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感嘆到，她們母子侵佔他生活的速度一樣快。
得得拿出包包，著手收拾細軟，裝了些衣服和玩具後，發現包太小，拿來了行李箱。
咦？她是要搬家嗎？
人家只說要見見翰翰，她干嘛搞得自己要搬過去住似的。
矜持！矜持！
把行李箱放回，換回原先的包。
看到辰安，翰翰躲到得得腿後，漏著半個腦袋問︰「你是我爸爸嗎？」
辰安蹲下，敞開雙臂，聲音震出暖流︰「是的，過來。」
「那你的車那？」翰翰勒住得得的腿，紋絲不動。
得得扒開兒子的手，說︰「翰翰，快過去呀。」或者，你不過去，放媽媽過去吧，前方可是辰安的擁抱耶！
辰安忽地抬手，止住得得的急迫，向前蹲了蹲，與翰翰視線平齊，指著背後說︰「那輛黑色的就是爸爸的車。」
翰翰有點失望的回說︰「沒盧叔叔的好。我都沒你這車的模型。」
出師不利呀，辰安定住，無言以對，瞪向得得。
得得見狀推了推翰翰，「去抱抱爸爸好嗎？」
「等一下嘛，我還沒問他問題那。」翰翰踏出弓步，掐著腰問辰安︰「小海馬是誰生的？」
「海馬爸爸生的。」
「地球是圓的嗎？」
「不是，是扁的！」
…….
闖關游戲結束，翰翰穿過辰安，跑到車子旁，小手像彈鋼琴一樣繞著車子旋轉，不停地喊︰「翰翰爸爸開車回來啦！」
得得眼淚擦到一半，一個問號冒了出來︰「辰安，《十萬個為什麼》你看完了？」
「沒看。」辰安**地扭過頭，吸吸鼻子，聲音抖出異樣的節奏，「老實交代，《十萬個為什麼》是什麼典故？」
「翰翰總問我他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麼答，只好說你是最厲害的。翰翰就以為你什麼都知道，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
難怪翰翰會問這麼多冷門知識，辰安厚著臉皮贊許說︰「嗯。你教的很對，帶翰翰去門口等我。」
可是車就在眼前，「干嘛不讓我們上車？」
讓她們上車？
沒門！
那本《十萬個為什麼》還在車里那！
「快去，听話。」
母子倆走遠，辰安插空又摟了兩眼書，然後走出車，把書扔進垃圾桶里，毀尸滅跡。
到了大門口，辰安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兒子，從頭模到腳。
那挺挺的小鼻子、粉嘟嘟的小嘴、胖乎乎的小手……即使不再分開，也要將這些刻在心里。
翰翰被這個爸爸黏煩了，用手擋開他，站到一旁，仰起小下巴，歪著嘴，拿出這是最後一關的口氣說︰「那你還要知道我爸爸送給我的房子在哪里，我才能叫你爸爸。」
辰安輕車熟路地駛出主道，轉入小徑，轉眼間已到了房子樓下。又經過一段熟悉的路程，他來到了熟悉的門前。
但此時的心情卻無比生僻。
上一次開啟這道門時，滿眼的空曠將他掏空，說好不分彼此的東西無情地堆在角落。
那份摧心的痛，至今，猶在。
凝滯在門檻上空的步子，遲遲無法落下。
幸而，填滿房間的童音排擠掉了他的余悸，促他邁出了這步。
翰翰跳了過來，拉他蹲下︰「你可真是我爸爸。那你是解放軍嗎？」
摩挲著兒子的肩頭，辰安眼窩中旋起淚，一時竟忘記了回答。
翰翰摳著腦瓜殼兒再問︰「那是籃球員嗎？」
哦，原來兒子在追查他的職業？可他的職業似乎在孩子眼里沒什麼吸引力。捏了捏翰翰的手，辰安仍未回答。
「哎呀！我爸爸可真高呢！可惜就是沒工作！」
辰安被逗樂了，額頭依近翰翰，幸福地搖搖頭。
等他再想抬回頭時，一只小胳膊攀住了他，他的膝蓋上也多了一只小腳。
翰翰借力一蹬一跨，騎上了他的脖頸兒，抓牢他的頭發，顫顫地說︰「爸爸，你站起來，帶我跑。」
扶穩翰翰的上臂，辰安繞著屋子跑了起來。
翰翰又猛的抓了一把他的頭發，「爸爸要慢點，翰翰有點怕。」
辰安適當調整了一下速度，「翰翰不怕。爸爸不會讓你摔到。」
「嗯。爸爸，我騎久一點。」
「好。想騎多久騎多久。」
愣在父子倆身後的她，領略到美好的歡聲笑語後，轉身奔進臥室，打開衣櫃，慌亂地整理起舊衣服。
「我爸爸最厲害！爸爸，晚上你給翰翰讀書。」有了最佳告狀對象，翰翰揚聲向屋內喊去︰「爸爸，媽媽給我讀書總自己先困。」
得得頭往櫃子里埋了埋，誓死抵賴︰「我沒有。」
即使有，那也是天下父母的通病。
呃……
她在狡辯什麼？
這些，辰安哪里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