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許久,秀寧才緩緩的轉身,轉身時手上多了一枚玉簪。
這是李世民送她的玉簪,也是她說丟了的那枚。
看著玉簪,秀寧就只覺得心里一陣陣的不是滋味,有些事情是她這一路走來,都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相信,更不曾做任何事情去試探的。
可世事難料,不是她不去想,當作沒有,就真的沒有。
她希望逃避的事情,卻找了上來。
仰頭望著天際,秀寧嘴角的笑容愈發的苦澀了幾分。
她緩緩的沿著原路返回,來到了先前遇到殺手的地方,就看到離歌十分悠閑的坐在篝火旁烤田雞。
「這麼優哉游哉?」
秀寧出言相詢,離歌就是笑著抬起了頭來,「當然優哉游哉,你又不是真的懷疑我,還肯以當年初相識時發生的事情提點我今晚要見面,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說著,他就將田雞朝著秀寧推了推,「嘗嘗看,你知道的,我的手藝一直不差。」
「好啊。」
秀寧笑著撕下了雞腿,香甜美味的雞腿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秀寧卻只是看了一眼那雞腿,就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雞腿遞給了離歌,「我沒有胃口,還是你吃吧。」
「喂,這不是你啊。」
離歌不肯去接那雞腿,看著秀寧就是顯得十分的憂心,「你別這個樣子,你這樣我很擔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世民他……」
秀寧的聲音中,充滿了傷感的意味。
離歌沉默,秀寧就是輕聲的笑了起來,「他才是幕後指使,是他派人去客棧圍剿我,也是他授意那個人在青石板路操控機關殺我。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昔日里他肯拼了性命來救我,事到如今他居然會千方百計的算計我死。可我就算是再不想相信,事實擺在眼前,我都無能為力的。殺手出現的時候,我和他都在殺人。我自己都數不清楚我殺了多少個,他卻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共有多少個殺手。」
離歌依舊沉默,這樣的事實太殘忍了。
李世民連數都不用數,就能知道有多少個殺手,很明顯是因為那些殺手就是他請來的,所以他才對數目一清二楚。
「他絕不是想殺你。」
離歌違心的說出了口,他不願意看到秀寧這般的失落蕭索。
以前,他都不懂,為什麼有人願意活在謊言中。現在他明白了,在
謊言中活著,至少心不會這樣痛。
「只是想嫁禍我而已,也許在他看來,我是情敵一樣的存在,所以他才會這樣的。」
離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是這般的替李世民開月兌。大約只是不願意看到秀寧這樣痛苦,所以很多話都鬼使神差的說出了口。
「那當初在洛陽呢,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也是為了除掉你這個情敵嗎?那他也太高估我的實力了,說實在話,當時在青石板路上,如果不是你肯舍身相救,我真的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秀寧苦笑著搖頭,就听到身後傳來了李世民的聲音,「寧兒,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听到他的聲音,秀寧倏然轉身,「我也不想你是,可這真的不是我不想,就不是的。」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而後就是搖頭,「如果不是,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啊,告訴我。」
李世民從懷中拿出了一摞密信,「從你們到洛陽後,就不斷的有人以各種方式,將這些李淵的密信送到我的手上。命令我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其中包括對你們做的這些事情。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肯做,就會立刻拆穿我假裝重傷的真相。寧兒,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只想再見你一面。見到你,就算是死了,我都死而無憾。我承認,客棧中發生的事情,青石板路上發生的事情,都凶險萬分。可若是不這樣,你連找到我的機會都沒有啊。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到死,都不能再見你一面。寧兒……」
他走上前,要擁寧兒如懷,卻被秀寧直接推開了他,「不要踫我,就算你解釋的清楚洛陽的事情,那麼今夜的事情又算怎麼回事?難道也是有人命令你去栽贓嫁禍離歌嗎?」
「不是。」
李世民坦然的承認著,「是我想要將那個一直在暗地里,對我下達各種命令的人引出來。若我死在離歌的手下,那個人一定會出來查探我是否真的死了。到時候我就可以抓住他,以後都不用再擔心行蹤暴露,被人鉗制了。是寧兒你阻止了我們打斗,也破壞了我的計劃。是我疏忽了,一時間順口說出了殺手的數目,若不然今夜就可以將那個人給揪出來了。」
「秦王殿下就這樣把計劃都說出口,不怕被幕後那個人听到,壞了日後所有的計劃嗎?」
離歌不客氣的反問著他,就是將秀寧拉到了自己的伸手。
雖然,和秀寧獨處的時候,他會寬慰她,會替李世民說好話。
與他面對面的站在一起時,離歌卻是一點情面都不再給他留。雖然,他寧願秀寧一直活在謊言里,不會心痛,卻是說什麼都不肯讓她再受一次傷害。
李世民搖頭,「當然不怕,我就是要讓那個家伙听到我們的談話,就是要讓他沉不住氣跑出來。他只要現身,必死無疑。」
「可惜這方圓十里,除了我們三個再無其他人。」
秀寧莞爾一笑,「不過沒關系,我們住在赤狼谷谷底,哪里空曠的很,若是有什麼人來,我們一定能夠第一時間發現的,不是嗎?」
說著,她看向了離歌,「這段日子里,有勞公子相伴,秀寧感激不盡。只是公子終究只是秀寧的朋友,秀寧是要和愛人隱居赤狼谷谷底,不方便招待公子,公子還請……」
離歌會意的點頭,「我會自便的,不用擔心我,你們兩好好恩愛就好。」
頓了頓,離歌道︰「不過最後時刻,我還得破壞一下二位的恩愛,請公主送一送我,也算是對我這段時間奔波勞碌的酬勞。」
「好。」
秀寧應著,回眸看向了李世民,「這一次是去送客,不用再跟著我啦。我知道是怎麼回事,都是我錯怪你了,晚些回來給你賠罪啦。」
「我不怪你,因為我確實做了傷害你的事。你去送一送離歌公子吧。」說完,李世民就十分大度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著離歌走得遠了些,秀寧就直言不諱的問出了口,「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要相信他,你明明知道很不靠譜的,這一路走來,若有人跟著你們,你可能察覺不到嗎?」
離歌的問話,始終都是一針見血,秀寧卻是莞爾一笑,「我當然知道,可他還肯騙我,我想他是有他不能告訴我的苦衷的。沒關系啊,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會對他好的。」
「為什麼?你是灑月兌的女子,你是隨性之人,為何對李世民這樣的遷就。我應該沒有看錯你,你就算是愛一個人,也是愛便愛了,不愛就不愛了,絕不容有瑕疵。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你知不知道有人會心疼你啊。」
很多話,離歌都不經思考的月兌口而出。
他看著秀寧,就是直接將她擁入了懷中,「我心疼你,我很心疼這樣的你,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
秀寧不知該如何解釋,深吸了一口氣道︰「為了還債,你當知道情債難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