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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陪在秀寧身側,兩人一路走在宮廷的小徑上,具是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今夜的事,是我失算了。」

「我知道,不怪你,不用跟我解釋。」秀寧突然停下了腳步,「剛才你沖過來,說願意為我送嫁,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有你這一句話,不就足夠了嗎?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一定會絕處逢生的。所以現在,我想去見一個人,你可願意陪我去見。」

「是劉文靜吧?」

李世民第一時間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看突厥可汗對秀寧的態度,此事絕對與他無關。那麼在他身邊挑唆,讓他遠赴中原來求娶秀寧的,也只有那位,被譽為突厥第一國師的劉文靜。

「敢算計我的人,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與我合作,要麼去死。」

清冷的月色下,秀寧的聲音比那一抹月色,更透著冷意。

李世民的聲音,比她更要森寒幾分,「我倒覺得,合作沒有必要。劉文靜這個人,不是什麼忠義之士,草頭草而已。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淪落到滿門抄斬,孤身流落突厥的地步。」

秀寧莞爾,「你真的不知道我在盤算著什麼嗎?」

她負手而立,半仰著頭看向了身後的男人,「你不懂嗎?不懂我可不為你盤算了。」

「懂,我若不懂你,就真的不配你為我謀劃再三了。你想要突厥的勢力,掌握在你我的手中,或者至少突厥可汗要成為你我的親密盟友。」

李世民十分懂秀寧的說著,秀寧淺笑,「嗯,這還差不多,不枉我都要遠嫁在了,還在替你打算。所以這種時候,向劉文靜這種牆頭草一般的人,才值得我們合作。他這種人,是會選擇實力強大的人,進行合作來保全自己的。不過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滅了突厥十六部好,還是與突厥結盟對你更有利。」

輕輕的晃動著手中的鐲子,秀寧並未多說什麼,但李世民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告訴自己,是殺還是合作,一切都有自己決定,看怎樣做對自己有利,她就怎樣幫自己。

輕聲嘆了口氣,他將秀寧摟在了懷里,「寧兒,有你真好。」

「呵!」

秀寧故作生氣的嘆著,「這會你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摟著我,也不怕被人看到了。真是的,我要是不為你謀劃,我就不好了是嗎?」

她嘟起了嘴來,一副嬌憨可人的模樣,看得李世民心醉,「寧兒也會鬧人了,如此夜深人靜的,哪來的人會撞見我們。就算是撞見了又如何,不願意老實閉嘴的,我就為你殺了他。再不濟遇到殺不了的人,我就說看到你步子不穩,擔心你摔倒,所以扶了你一把。」

「發現了,你也不是正人君子,滿腦子壞主意,簡直壞死了。」

說著,她直接一推他的手道︰「不許你動手動腳的,我怎麼記得,不久前有別的女人,倒在你懷里了。」

「那又不是我主動摟的。」

「換了衣服前,別來抱我。」

秀寧嫵然一笑,轉身就朝著劉文靜下榻之處走去。

李世民依舊如前,走在秀寧身後,一路笑著,一路陪她前行。

兩人行至李建成住處不遠處時,不禁同時停下了腳步,目光顯得十分凜然的看向了前方。

他們看到,劉文靜在李建成與李元吉的相送下,正從李建成的住處離開。

原本的猜想,得到了充分的證實,秀寧的眸子中,閃過了攝人的冷意,李世民的雙手握拳,青筋于手背中凸起。

「若他不肯合作。」李世民聲音森冷的說著,秀寧接口道︰「那就殺了他。」

看著李建成與李元吉離去,看著劉文靜走入無人的小徑,李世民與秀寧二人,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了劉文靜的面前。

「劉大人好興致啊。」

「既然拜訪了大哥和三弟,不如到我們姐弟處,也來飲上一杯。」

秀寧與李世民具是笑臉相迎,劉文靜卻只覺得一陣陣的陰寒氣息從背後涌起。

不自覺的,他整了整衣襟,將自己埋身在長跑中。

秀寧淺笑嫣然,眸光越發清冷的望著劉文靜,「怎麼,劉大人覺得冷?」

劉文靜沒有說話,李世民就是嘆息著搖頭,「實不相瞞,我們姐弟二人才攻下皇城時,就剛好有一個妃子死在不遠處的宮殿里,劉大人覺得冷也是情有可原的。你是不知道,那妃子太慘了,听說是第一次給隋帝楊廣侍寢,可惜啊可惜,直接被楊廣舉起來,當擋箭牌保命了。」

李世民此言,看似陳述當日皇宮中發生的事情,實則是在告誡著劉文靜。與帝王或是皇親結交,正應著古語那句,伴君如伴虎。

若是一不小心,就會被人丟出來當擋箭牌使喚。所以既然注定了要與帝王或是皇親結交,就該選擇真正有實力的人結交。

劉文靜能在當年的滿面斬首中,活下性命,也不是一般人。

他心思之縝密,是常人所不及的。

李世民這話,他听得十分清楚明白,嘆了口氣才道︰「二爺,三小姐見諒,劉某人實在是不勝酒力。其實劉某人和李公已經相交二十余載,二爺和三小姐若是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只要劉某人能半到的事情,一定鼎力相助。」

「我想為阿姐送嫁,此事劉大人多多費心吧。」

李世民繞著劉文靜轉了半圈後才是拍了拍他的肩頭,說了這樣一句話。

劉文靜神色一怔,而後才道︰「二爺愛護三小姐的心意,劉某人明白,一定為二爺促成此事。」

說著他連連作揖,幾乎于逃命的逃離了當場。

待到李世民與秀寧折返回住處時,院落中等待的人,早已等得有些急了,甚至有人提議,若是二爺和三小姐再不回來,就去李淵那鬧上一鬧,看看誰那麼膽大,連二爺和三小姐都敢扣押。

秀寧與李世民雙雙迎上前,拱手與在場諸人道謝。

「二爺,三小姐,只要你們一句話,我們就跟著你們。是殺了那個突厥

可汗還是怎樣,弟兄們都跟著你們干。」

再三道謝後,秀寧道︰「我和世民已經商量了一個方案,不過的情況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所以為了以防隔牆有耳,我和世民的計劃暫時不能告訴大家,等事情定下來後,一定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有三小姐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我們都看出來三小姐不願意遠嫁突厥,所以都想著幫三小姐你逃過這一劫呢。」

「多謝,多謝。」

秀寧連連道謝,李世民親自送著麾下諸位心月復將領離去,離去時一一囑咐他們管好手下,隨時等候他和秀寧的命令,說不定就要打一場硬仗。

次日清早。

天才剛蒙蒙亮,李淵就派人將秀寧和李世民請到了自己的書房中。

與李淵面對面站在書房里,秀寧和李世民的心底,都產生了莫名的生疏。

秀寧因為和這名義上的親人,從未有過任何接觸,所以總覺得似親人,更似陌路人。

李世民卻是一見到李淵,就會想起那夜,他和夫人竇氏在房中的談話。原本與秀寧傾心相戀,這本是他根本就不必去思考的問題。

可不知為何,一與李淵面對面的站在一起,他心里就會去猜測,去揣度,究竟他是不是李家的親自。

雜亂的思緒,擾亂了李世民的心緒,他面色顯得很是不好看了起來。

李淵眸光定定,一瞬間就洞察到了李世民的心思有異,「世民,怎麼了?還在因為為父昨晚,沒有答應你為秀寧送嫁而生氣嗎?」

「兒子不敢。」

李世民微微頷首,他回過了神來,神色又恢復了常態。

李淵並不見怪,只是道︰「昨夜我之所以沒有答應你,是因為當時為父心中就已然定下了一個大計,只是擔心被突厥的可汗察覺,才婉言拒絕的。」

「父親何意?」

秀寧與是李世民追下,李淵將聲音押得極低,訴說了他心中的想法,「一切都要看秀寧你的心思,你若心里有那個突厥可汗,為父的計劃就權且作罷,你若是心中沒那個人,為父就要出奇兵,直取突厥的煙雲十六部。」

「父親,我承認,那位突厥可汗是個英雄,可惜秀寧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也不想嫁給他。」

秀寧十分決然的說著。

李淵也沒有追問秀寧原因,直接點頭,「好,既然秀寧這樣說,晚些為父就會當中宣布,準去世民為你送嫁。為父會再遣五萬精騎兵與太原邊界接應你二人,屆時你們姐弟二人如同攻取長安那般聯手,直取突厥之地便可。」

李淵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長安一事,秀寧和李世民眸光相對,交流著心中的想法,而後微微點頭道︰「能攻下帝都,奪取皇城,實屬僥幸。若無大哥在北門牽制帝都大部分的兵力,也皇城也不是好拿下的。」

李世民與秀寧頗為謙和的說著,李淵卻是十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元霸于北門守城一事,雖然你們當事人都不承認,可百姓的眼楮是雪亮的。如今謠言四起,對世民的聲譽很是不利。為父想著,不能做第一個稱帝的人,所以立太子一事,會拖後不少時日。為父希望世民可以直取突厥之地,成為太子的不二人選。」

李世民抱拳躬身道︰「兒子定然不負父親厚愛。」

一番閑話後,秀寧與李世民二人離開了書房,一路走著,李世民的臉色都如同誰欠了他幾千萬貫錢那般的難看。

「世民,你怎麼了?父親給你許下如此之好的承諾,你不開心嗎?以我的實力,只要給我們時間,一一滅掉突厥十六部,絕非難事,為何你要如此這般悶悶不樂?」

秀寧秀眉低蹙著,眸子中盡是憂慮之色。

李世民搖頭,將秀寧拉到了無人的涼亭中才道︰「寧兒,你覺得滅掉突厥十六部不是難事,是因為你手上的鐲子,可鐲子的事,除了你我再無人知曉,不是嗎?」

秀寧略一沉思道︰「還有兩個人,見過鐲子的事。一位是袁天罡袁天師,另一個是馬三寶。他們兩一個閉關了,一個不可能隨便將我的事情亂說,應該是無人知曉的。」

李世民面色凝重的道︰「所以我說事情有古怪,你想想看,如果沒有鐲子,滅掉突厥十六部,容易嗎?」

「那恐怕很難吧,我不知道突厥能有多少兵力,但三五十萬總還是有的吧?」

秀寧很是認真的分析著,李世民接口道︰「所以我認為,父親並非是在給我很好的許諾,他是想借著這次的事情,讓我們兩個雙雙送命。」

「不,不會吧。他是父親啊。」

秀寧有些遲疑的說著。

李世民搖頭,「寧兒,你忘記了嗎?我說過,我听到父母的談話,是父親親口所說,我們兩個有一個人並非李家親子,只因當時出了意外,母親主張將你我二人都將李家親骨肉來撫養,所以多年來,父親都不曾滴血認親過。我想,一定是母親始終不願意說出我們兩個,究竟哪個才是李家的親骨肉,父親出此下策,寧可我們兩個都錯殺了,也不願意這其中出現任何的意外。」

「他可真是歹毒。」

秀寧的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才從竇氏,那位名義上的母親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卻不想自己的父親,竟然是那麼歹毒的一個人。

「干脆不要嫁了,直接殺了李淵吧。」

秀寧的眸光中,閃過了一抹狠色。

李世民慌忙掩住了她的口,「傻丫頭,別做傻事。我只是告訴你父親心思的歹毒,並沒有說我們要就此反抗。因為父親說得不差,只要我們能夠滅掉突厥,我必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秀寧靜下心來,仔細思索一番才道︰「世民,我說一句心里話,我不想滅掉突厥。滅掉突厥就少了一方勢力牽制我們。」

「我懂,一切都看情況吧。萬不得已時就殺,而且殺無赦。」

不遠處,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秀寧與李世民都閉口不言,直視遠方。

看到了

長孫明珠,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了不耐煩之色。

秀寧淡淡的瞥了李世民一眼,「你的妻子,你自己搞定,我走了。」

說著,她轉身就走,長孫明珠卻是叫住了她,「阿姐留步,明珠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秀寧不曾留步,她不喜歡這個女人,所以也不願意听她多說話。

長孫明珠急了,一路小跑著追了過去,「阿姐,我是為了世民的事,想要跟你談談,請你給我幾句話的時間。」

李世民緩步走上前來,「有什麼話,就當著我的面,一起說吧,沒必要鬼鬼祟祟。」

「世民,這是女人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

秀寧淺然的笑著,「同樣,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這樣一個晚輩來插手。你的廢話,我不想听。我希望除非必要,你別出現在我面前。」

「李秀寧。」

長孫明珠喊了她的名字,「我是為了世民的安全,想要懇請你,讓他不要去為你送嫁。因為我知道,大哥他們安排了殺手,想要借機殺了世民。」

秀寧並沒有因此留步,若李世民是那種幾個殺手,就會讓他心生畏懼的人,那這個男人,也就不值得他托付終身了。

縱然是千軍萬馬,她和李世民都不曾懼怕過,何況是幾個殺手。

秀寧愈發的相信李世民說的話,他真的是沒有一點點的可能,會喜歡家里的這位妻子。

她的性格,真的太不討喜了。

懦弱,無能。

遇到事情,除了會躲會害怕,什麼也不會。

最後嫵然一笑,瞟了一眼李世民她道︰「我等你,晚些到我那,我們商量商量送嫁的具體事宜。」

長孫明珠氣得說不出話來,若非有織錦扶著,險些就要直接氣暈過去。

秀寧走遠,李世民同織錦揮手,「你退下。」

織錦不願,卻無能為力,只好退到遠處。

緩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長孫明珠,李世民道︰「如果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個麻煩的女人,我根本不會娶你。當出選你當金字招牌,不過就是看重了你的性情溫婉,卻沒有想到,你居然讓我也跟你一個性子。很好,我明白了你的心意,以後若是有殺手殺到家里來,我會學學楊廣,把你推出去,為我擋刀子的。不要用你女人的見識,來束縛我的行為。」

「世民,為什麼你對我說話,都變得這麼刻薄了,為什麼啊?」

長孫明珠痛苦萬分,李世民輕笑,「我很刻薄嗎?你怎麼做,我便怎麼對你。你與李建成勾結在一起算計我,就要承受我的刻薄。」

昔日里,所有的夫妻和睦恩愛,都隨著秀寧的出現,一瞬間打破。

在李世民身上,長孫明珠再也看不到昔日的溫文爾雅,也看不到昔日的悉心照顧。

她所能見到的,就只有嫌惡,甚至還有淡淡的恨意。

她錯了嗎?

她一心為她的夫君謀劃,不想他受到任何的傷害,他卻偏偏不領情。

眼看著他要離開,她快追了兩步,握住了李世民的手,「世民,既然我攔不住你去送嫁,我也不攔你。只是你能否答應我一個請求,今夜來陪陪我。我們之間好歹夫妻二載,請你不要對我太絕情。」

抽回了自己的手,李世民道︰「對不起,我只能對你絕情。因為本就無情。」

這是他的決議,他要為一個女人,放棄天下的粉黛,他便會說到做到。

記得他和秀寧的約定,晚些就是一會的意思。不想讓秀寧等得太久,他已經轉身朝著秀寧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淚眼汪汪的看著夫君的背影,長孫明珠痛到麻木,連最後的痛,都個按絕不到了。

「小姐,你別這樣,二爺總會回心轉意的,他只是一時被迷昏了頭。二爺永遠都不可能娶三小姐的,所以等到三小姐年老色衰時,二爺自然就會拋棄他。何況二爺對她,必然不會長情的,不會。」

織錦堅定的說著,她努力的安慰著長孫明珠,卻發現自家小姐只是哭得越來越痛心。

愛情中,冷暖自知。

織錦又怎會明白她此刻的心境,以前,她也懷揣著織錦這樣的信息,可現在她明白了,那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李世民從始至終都只愛著秀寧,當初娶自己,不過是到了適婚的年輕,秀寧又遠嫁帝都,他才會做這樣的選擇。為的不過是免遭非議,為的不過是避免別人懷疑他對秀寧的感情。

無怪乎這兩年來,他們只是相敬如賓。

無怪乎,他從來都不肯喊自己一聲明珠,卻叫著那個女人寧兒。

無怪乎……

有太多無法解釋,昔日里被夫妻和睦所掩蓋的蛛絲馬跡,一一浮出。所有的一切,都昭告著她,她以為的幸福,不過是鏡花水月。

李世民走了十余步,轉過轉角,就看到秀寧淺笑著站在那里,等著自己。

秀寧見她來了,笑意愈發的嫵然了幾分,卻是嘟起了嘴來,「來得好慢,我看你跟她至少說了超過十句話。」

「我不知道,只是叫她不要再來妨礙我的事情。」

李世民淡淡的說著。

秀寧點頭,她是相信他的,「我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取長孫明珠啊?是一時間對她動情了,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當日寧兒你遠走帝都,告訴我,如果一輩子想不明白和你之間的關系,就不要再來見你。那個時候的我,以為一輩子都得不到你的原諒,以為……」

苦澀的笑意,浮寫在了他的臉上。

曾經,他經歷過了一段很痛苦的歲月,他失去了摯愛,以為那是一輩子。

揮了揮手,驅散了所有的陰霾他道︰「不過還好,所有的不愉快都過去了。現在,我們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從此以後承諾,此生都不分離。我們都將為了可以不分離而努力。我要得到帝位,我要只手遮天,我要娶我心愛的女人,讓天下間都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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