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一臉的晦氣,此次前來下之,父親已經暗示他,可以適當的將秀寧麾下的兵馬收為己用,誰想與李世民前後不過只差了一天的功夫,那近三萬人的大軍,自己居然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分到。
不死心如李建成,開始打起了別的主意,「小妹,你上次介紹到來給咱們送鎧甲兵刃的人,能不能介紹給哥哥認識認識。」
秀寧淺笑,「當然可以了,不過他應該是跟著世民在打仗吧,我也不知道現在他人在哪,不過你放心,等見到他,我一定介紹他給你認識。」
李建成只覺得額角盡是黑線浮起,他這是什麼運氣,好事全被李世民那小子給佔了,輪到他居然連根毛都沒剩。
可偏偏,他挑不出理來,張口問小妹要東西,也太說不過去了。最後他道︰「那等到妹夫與咱們李家大軍匯合後,哥哥要妹夫手下招攬的義士,小妹不會拒絕吧?」
秀寧笑道︰「哥哥這話說得好好傷心啊,我怎麼會拒絕呢,真的是你來晚了。早來一會,還可以計較兵馬分配的事嘛。等柴紹來了,他的人馬就歸到你麾下。」
她這樣說時,心底就是暗暗冷笑,李建成能找到柴紹才怪呢,那家伙已經收了自己的休書,早該走得要多遠就有多遠了。
饒是如此,秀寧依舊一本正經的說︰「哥哥,說實在話,我覺得柴紹手下的兵馬,一定比我集結的人要多好多。我就一小女子,又沒有什麼才華,能從縣到下之,完全是運氣而已。」
李建成的嘴角狠狠的牽動了一下,這要是運氣,干脆分給他得了。柴紹的人馬再多,也不過千余人。否則,一路從太原打來,怎不見柴紹的名聲,卻听得李秀寧李三小姐之名,如同絕響一般,唱遍大江南北。
可蚊子腿的肉也是肉,爭天下靠得不就是人多,兵器鋒利,戰甲堅固嘛。千余人也是人啊。李建成這樣想著,也就勉為其難的謀奪了這麼一點點的利益。
在秀寧與李世民的帶領下,回廂房休息,這一路上看得秀寧手下的將士,于空曠校場訓練時,一個個精神抖擻,英姿勃發,身手不凡的模樣,李建成就覺得肉疼。
他怎麼早沒想到,感到下之來探望小妹呢,真是讓李世民撿了個大便宜。
越是想,心里越是不平衡。
李建成只覺得,他沒法在下之待下去了,看著李世民手下的人,各個兵強馬壯,他就有一種快要吐血的感覺,「小妹和二弟不要忙了,我策馬回去接應父親他們吧。」
「也好,大哥一路保重。」
李世民和秀寧頗有幾分心有靈犀的說著,送走了李建成,兩人就是相視一笑,。
瞥著四下無人,李世民十分親熱的道︰「寧兒,我第一次發現,你壞的時候,也很認真,認真的讓人一點都不覺得你壞。我敢說,今天大哥要是再跟你糾纏下去,你就會開口問他要兵馬了。」
「為什麼不要啊,我一兵一卒都沒有,他是大哥多給我點不
好嗎?」
秀寧淺笑嫣然,而後嘆了口氣道︰「我不喜歡大哥,大哥沒有擔當。把天下黎民百姓交給他,那是對天下的不負責。大難臨頭,他都只會自己逃跑,這不是君王還有的氣度。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對嗎?」
「先天下之憂而後,後天下之樂而樂。」李世民念著這兩句話,似是深有體悟那般道︰「寧兒說的對,是該這般道理。能說出這番話,小妹的智慧,堪比古之聖賢。」
秀寧尷尬了,隱約的,她記起了點事情。
小學語文課本上,她學過這兩句話,方才一順口,就說了出來。
這可是明朝範仲淹的名言,現在被她搬出來,似乎年代有點不對。也不知道,過個千百年後,範仲淹會不會被罵抄襲。
不想讓李世民多心,秀寧淺笑,「我倒希望我能有這樣的大智慧,可惜啊,這話是一位已經閉關的天師告訴我的。他若不是去閉關了,只怕可以請下山來,相助你呢。」
「袁天罡袁天師?」李世民恍然,「他倒是位人物,我也曾派人去請他出山,只可惜閉關了,百年內不會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這麼說,他批命很準了?」秀寧問著,一雙美眸盯在了李世民的身上,她相信這個男人,不會像馬三寶那麼盲目的去崇拜什麼所謂的天師。
若他也說準,那也許她真該考慮考慮袁天罡閉關前的贈言。
李世民沉吟著道︰「準也不準吧。總之命是天定的,可也隨著運勢改變。他若是給寧兒你批命,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就相信我,相信人定勝天,命可逆就好。」
秀寧莞爾,「哪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我是後悔了,遇到他的時候,沒有找他給我好好批命。」
「無妨。」李世民淡然,「我還知道,江湖上有一人送外號神算子的前輩,他批命與袁天師不差上下,寧兒若想知道自己的命數,到時候我去請他來為你批命。」
秀寧搖頭,「不必了,知道命數有什麼意思。活著,不就是因為看不到結局,未來都是未知的,才會不斷拼搏嘛。萬一批命說你會拋棄我怎麼辦?萬一批命說我會早死,你又當如何?」
李世民瞪眼,「胡鬧,這種話能隨便說的嗎?什麼你早死了怎麼辦,我告訴你,我不許。你要跟我一起活著,一起坐擁這大好河山。」
「是我胡說了。」
夕陽落下,傍晚的余暉,帶著斑駁的暈色,籠罩著下之城。
點點星光,似水般垂落在青石板的小路上。
秀寧輕嘆,「不知這樣的月色下,行走在宮闕中,是怎樣的感覺。又不知,那個時候,你牽著我的手,一起走是怎樣的感覺?」
「很快就會知道的。十日內,李家必定攻打長安。眼下是好時機,楊廣已經來不及調兵增援了。只要我們勝過帝都守軍,攻陷皇城,天下就是李家的。」
七日後。
李淵整頓了所有的兵馬
,率軍浩浩蕩蕩的來到了下之。
他面上,永遠是慈父的笑容。
看著這樣的父親,騎在高頭大馬上,李世民發誓,若非那日,在父親與母親的房門外,听到過那樣的對話,他絕難想象,父親會有那般偏執,非要弄清楚真相的一面。
拱手見禮,李淵下馬,將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還有李元霸四個兒子叫到了一起,「咱們李家大軍已然兵臨帝都城下,不可能就此撤兵的。所以長安,我們是一定要攻下來的。這一路上,為父想了又想,攻打帝都,可以從北門和東門,兵分兩路,一齊出兵,到時于帝都皇宮外匯合,一同殺了楊廣,清君側,還天下一個太平。」
頓了頓,李淵指了指李建成與李元吉道︰「你們兄弟兩,從北門出兵吧。世民帶著元霸攻打東門吧。」
听到此言,李世民的心涼了半截。
下之距離北門最近,不足百里。
而從下之發兵,前往東門,有將近三百余里的路要走。
更糟糕的是,李元吉那是很聰明,很有幾分才氣的弟弟,和李建成一起,可以互相謀劃,制定完美的策略。
可李元霸呢,誰都知道,這是李家的一個另類,天生就有些的痴傻。
帶著一個傻子行軍打仗,這一戰,目前來看,他李世民已然沒有了任何立下大功的機會。
一抹森寒的冷意,在李世民心底升騰著。
天下,是他想要的,他一定會拿到手。
李淵,究竟立誰為太子,不是以你一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面色淡若與李世民,與三位兄弟一起拱手道︰「一切听從父親安排。」
秀寧柳眉微蹙,卻也不好反駁什麼。
心中卻有些的慶幸,好在當初她將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好了,與洛家制定了最為完美的合作計劃。
若不然,這一戰,世民就要吃大虧了。
秀寧心中,對李淵也有了幾分的看法。
這個父親怎麼搞得,難道分不清哪個兒子更有才華嗎?為什麼為要扶植李建成這個比草包要強一點的兒子。
撇了撇嘴,秀寧同李世民使了個眼色。
李世民會意道︰「父親,世民所攻打之東門,距離下之甚遠。需得即可出兵,若不然恐怕辜負了父親的謀劃,很難與大哥準時匯合。」
李淵心中有數,李建成晚發兵個三五日,依舊是他先攻破長安。
明日,他便會親自坐鎮,為大兒子謀劃出兵攻打長安一事,總是讓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親子的人,先行一步,又如何。
當下,他道︰「世民思慮甚是有道理,你與元霸先走一步吧。」
李元霸跟在李世民身後,傻呵呵的笑著,秀寧亦是要跟著離開,卻被李淵叫住,「寧兒留步,柴紹那孩子也來了,你們夫妻該見上一面了。听說你一直氣他,當日逃走時,把你丟下。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也該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