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消息呢?」秀寧偏頭問著,李世民微微的笑著,「好到我娶你嫁,再無阻礙,亦無天地不容之說。」
秀寧點頭,「也對,長安攻下後,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就帝王大業。皇上的心意,誰敢忤逆。」
「並非如此。」李世民的聲音很低,卻滿是情深的意味,「于太原時,我偶然得知,你我並無血緣關系。此事是父親和母親親口所說。」
秀寧莞爾,「反正過去的事,我也不記得了,從來都沒當著你和有什麼血緣關系。不過你說得對,這樣就真的沒有阻礙了。對了,之前我見過柴紹一次,已經送了他一紙休書,從此和他再無瓜葛。等到長安打下,趁著大家都高興的時候,我們就宣布要成親好不好?」
「當然好,待我攻下長安,我就向父親請功,請他做主為我們主婚。」李世民十分認真的說著,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承諾,都是他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踢著腿,秀寧輕聲的笑了起來,「現在听我來告訴你好消息,攻打長安一事,我已經替你謀劃好了。」
她毫不設防的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李世民。
月光下,她只顧淺笑嫣然,卻不曾注意到那男人的眼底,閃過了一抹陰郁之色。
「如此說來,你已經想好了攻打長安之法?寧兒心思這麼縝密,就沒有考慮過自己攻下長安,立奇功,成為千古第一女帝嗎?」
森森的聲音,听得人心底有些發寒。
秀寧不笑了,很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細細的看他,她知道他和現代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不是一種人。
他有野心,有雄心,甚至還有不小的疑心。
可偏偏她就是對他動心了,她相信時穿千年遇到他,就是為了好好再愛一次。
「我沒有興趣啊?做皇帝有什麼意思,我只想和我愛的男人,攜手到老。」秀寧的聲音,依舊輕靈如故,笑容又恢復了先前的莞爾。
「天下什麼的,我都沒有興趣。縱然萬里江山,擺在我面前,若無心里在意之人,也什麼都不是。若非為了你,我不會去謀劃著所謂的帝王業。」
滑下了窗框,走到李世民面前,與他肩錯著肩站在當場,秀寧握住了他的手,食指相扣的握著,「河山拱手討爾歡,你想要的,我才會去爭奪,你不喜歡的,我不會去做。」
如水般的眸子,在夜色下閃過,秀寧緩緩松手,輕聲道︰「我走了,明天再見。」
她如同來時那般,悄然無聲,窗戶開合間,人已然消失在了夜色下。
李世民追到了窗口,推開了窗戶,望著那濃重的夜色,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心在下沉。
那是他愛的女人,他為何會懷疑她的心,為何會問出那樣的話?
夜色下,他苦笑,終是沒有繼續追下去。
他需要時間,讓他理智,也許他怕的是,他並非李家親子,會與帝位失之交臂吧。
微微閉目,努力調整著自己。
再一次沐浴清早的陽光時,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境,
又一次回到了從前。
秀寧與他相見時,他明顯感覺到,她眸子中的某種神采清減了幾分。
想約她單獨聊聊,她卻在逃避,甚至召集來了下之城中的守將,為他們一一與李世民做了介紹,而後將兵權盡數交托給了他。
「你們好好聊聊,多熟悉一下。我終究是女子,帶兵打仗也不是我的強項。世民是很好的主帥,跟著他會比跟著我更好的。」
言罷,秀寧轉身離開了議事廳,不給李世民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無奈苦笑,與一種守將客套了一番,直到傍晚他才有空去尋秀寧。
城牆上,那女子一身白衣,翩然而立,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月兌俗。
她身上透著一抹清冷的意味,讓人不敢靠近。她清冷更清高,想是容不得人懷疑。
登上城牆,李世民輕聲喚道︰「寧兒?」
微笑轉身,「有事?」
「和我生疏了。」他很認真的說著,卻見那她只是淺然微笑,「沒有啊,你太多心了。」
听她這樣說,他就知道自己沒有多心,「昨夜……」
他的話還未說完,秀寧就伸手貼在了他的唇上,「不要說,我不想听。你不喜歡的,我不會去做,僅此而已。我是個守著承諾過日子的人,想把此生的悲喜,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而你要怎樣,我不強求。」
「我沒有接受那些守將,我只說你之前離開,太辛苦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調養身子。這段時間我只是暫時代你管理他們。我還告訴他們,從此以後這支軍隊就更名為娘子軍。」
「嗯。」秀寧輕聲的應著,李世民嘆息,「難道寧兒就不想知道,為何名為娘子軍嗎?」
「為何?」他希望她問為什麼,她便問了。
李世民的嘴角,劃過了一抹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娘子的軍隊,簡稱為娘子軍,有何不可?」
秀寧清冷的面色上,多了一抹笑意,「你真會哄女孩子開心……」
一點點的,那抹笑意又逝去了。
當記憶,回到穿越前。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他是搞科研的,很古板的一個人,從來都不會這樣去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哄你開心。我真的當你是我的娘子。」李世民很鄭重的說著。
回過神來,秀寧淡淡的笑了笑,「你當然得當我是你的娘子,不然你想當我是什麼?」
「既然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我氣了?」李世民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攬秀寧的腰。
秀寧驚得退後了三步,「別這樣,會招致閑話的。畢竟旁人都不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又一次,李世民失笑,他覺得昨夜,他一定是瘋了,居然去懷疑這樣一個一心為了他的女子。
若她真有野心,就該去追問,她和他究竟誰才不是李家的骨肉。
可她所關注的,根本不是這種問題。
點了點頭,收回手,「對,我還得再忍耐一二,克制對你的愛慕。但你要告訴我,是不是
不生我氣了。否則,我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擁你入懷。」
「不是啊。」秀寧十分淡然的說著,而後一步步的後退。
李世民真如他所說那般,步步緊逼著,他非得將她哄開心,看不到她臉上的笑容,他竟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一種食不知味的感覺。
退到了城牆下,秀寧笑著擺手,「好了,不要鬧了,我告訴你,我從未生過你的氣,所以你問我是不是不生氣了,我只能回答不是,明白了嗎?還有,都怪你,昨晚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害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記問你了。」
「什麼事情,現在問也不遲。」
秀寧定定的望著李世民,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有沒有受傷,你若受傷,我會心疼的。」
李世民還不及回答,遠遠看到馬三寶策馬而來,當下他閉了嘴,一臉嚴肅的站在當場。
馬三寶卻是一臉的焦急,他根本就無心去猜測二爺和三小姐在做什麼,因為出了大事。
「建成公子來了,听他的意思,似乎想接手三小姐你手下的全部大軍。」
馬三寶面色難看,還有話想說,就听到不遠處傳來了李建成的聲音,「小妹,你這家僮太沒規矩了,讓他帶個路,跑得比逃難看快,要不是我騎著馬,都要跟不上了。」
說著,他躍下馬,十分大而化之的道︰「小妹啊,父親的意思,你終究是女子,李家初起事時,四處為李家奔走,已經十分令人心疼了。眼下大業將成,以後就安心在家吧。你是唯一的嫡女,將來就是長公主,那身份是尊貴無比的。所以你手下集結的這些人馬,都送與哥哥可好?」
李建成,也是秀寧瞧不起的人之一。
當初李家遭遇大難,逃跑時拋妻棄子,分明跟柴紹就一個貨色。
鄙夷之色,被秀寧深深藏在心里,可她的言語中,仍是透著冷淡的意味,「這恐怕要讓哥哥失望了,我手下的人都交給世民了。」
「小妹,你也未免太偏心了吧?手下近三萬人,就都給了世民?」李建成很有些不平衡的說著,哪怕李世民在場,。
秀寧淺笑,「你好歹是大哥嘛,大哥應該照顧小妹的對不對?可世民是我弟弟,我做阿姐的,總要多照顧他一點吧。何況大哥那麼德才兼備的人,也不在乎這點兵馬。以大哥的德望,一定會有更多的英雄豪杰歸順,而非似小妹手下這般人,盡是烏合之眾。」
「小妹真不是一般的偏心。」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道︰「那元吉也是你弟弟,你怎麼不想著分他一半兵馬?」
「元吉啊?」秀寧想了想,微微皺眉,「大哥,事情不妥當吧。元吉年紀還小,也未立什麼軍功,我若分一半人馬與他,只怕那些人會欺他年幼的。不如這樣,等下次再有人投奔到我麾下,我一定將人馬送與大哥。」
「世民,你不表示表示?」李建成見忽悠秀寧無望,轉而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說話,比秀寧還不委婉,「咱們都是親兄弟,一家人,阿姐的兵馬交給誰,不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