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安靜的趴在他懷里,如同安靜的小貓。
只有衣襟的水印,漸漸擴大。
終于在羅晏以為自己一身衣服徹底報廢之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程逸急急沖過去,巴著門邊。
幾個大夫踏著沉沉的腳步出來。
「怎麼樣了?」
他急聲問。
林苗倏地抬頭,手指不自覺的捏緊。
並未察覺指尖下,除開衣服還捏住一小點肉皮。
疼痛倏至,羅晏咬緊後槽牙,緊繃脊背。
「手術還算順利,母子平安,」大夫摘了口罩,聲音有些低,顯得極為疲乏。
「只是,」沒等程逸咧開嘴笑,大夫又道︰「嬰兒早產,現在還很虛弱,需要香送到保溫室觀察。」
「產婦待會兒會出來,家屬要注意護理,待會兒護士會跟你講注意事項。」
說完,幾人便往隔壁去。
林苗急急起來,往手術室過來。
護士推著林捷從里面出來。
「媽,」她急急往前奔幾步,見林捷兩眼緊閉,沒有半點自覺。
她臉色一變,急聲喊著。
羅晏忙拉住她,看正跟過來的程逸。
「大夫怎麼說?」
「都平安,孩子在保溫室,」程逸答得簡短,精神都在林捷身上。
林苗點頭,急忙跟上護士,在旁邊緊護。
護士將林捷推進病房,轉頭道︰「產婦麻藥勁還沒過,可能明早時會清醒,這段時間她身邊不能離人。」
「好好,」程逸忙不迭答應。
「還有,產婦年紀過大,免疫力有些低,你們需要時刻留意,如果產婦發熱,必須立刻知會。」
程逸再次點頭。
護士確認了下扎在林捷身上的針頭,又看了下吊瓶,這才離開。
程逸上前一步,為垂著頭,極為輕肉撥弄開林捷潮濕的發絲。
林苗從包里模出手帕,遞給羅晏。
羅晏送到程逸跟前,「我們去看看孩子。」
程逸目不轉楮,只微微點頭。
林苗走到羅晏身邊,看了眼林捷便跟著羅晏出門。
病房門開了又合,林苗拉住羅晏,低聲道︰「先去坐會兒好嗎?」
羅晏轉頭,發現她膝蓋微曲,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怎麼了?」
他一把抱住她。
林苗苦笑,「剛才太緊張了,這會兒松下來就撐不住了。」
羅晏無語。
她可是沒有丈夫親媽陪同,二話不說就生了兩個小子的勇士,竟然在這兒腿軟。
林苗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羅晏胳膊去保溫室外。
為了照顧家屬,保溫室有一整面牆是以玻璃打造。
林苗歪著頭看躺在床上,眼楮都沒睜開,嘟著嘴的紅皮小子。
「這臭小子還挺帥。」
羅晏咧嘴。
早產兒都有些弱,瞧著都沒有足月孩子好看。
就這也能稱之為帥?
林苗斜睨,「你不同意?」
「同意,」這可是小舅子,羅晏可不想留下話柄,將來被人算賬。
林苗低笑,「咱們兒子那會兒也是這樣,不過等一個來月,就大變樣,他肯定是。」
羅晏心里一動,拉著她手,「那時,對不起。」
「沒事,」林苗笑,「你是有事回不來,又不是不想回來。」
「再說我是突然早產,這個也是預料不到的。」
羅晏輕輕抱住她,不讓她看到他臉上的愧疚。
林苗安靜的趴在他懷里一會兒,推開他,「濕乎乎的。」
羅晏︰「……」
「走吧,去看看我媽,」眼見羅晏要變臉,林苗笑眯眯的拉他往病房去。
羅晏被動的被她拉著,看著她背影,他勾起寵溺微笑。
病房里,程逸拉著林捷手,柔情萬種。
林苗進來,正好看到他眼神。
「回來了,這麼晚了,不然你們回吧,」程逸瞬間發現,忙站起來。
「今晚我在這兒,你歇歇,明天來替我。」
林苗笑道。
「不用,我行,」程逸忙道。
「我媽醒了之後,肯定有好多事都用到你,趁著這會兒你先歇歇,明天有得你忙呢,」林苗道。
林捷是剖月復產,她年紀大了,復原能力遠不及年輕人。
即便有現今的醫療跟著,卻也還是無法避免復原緩慢的情況。
所以,接下來程逸需要忙的確實不少。
「這,」程逸心知林苗安排的對,可是他很想林捷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不然你就在隔間,媽醒了我就來叫你,」羅晏接口。
林苗看他一眼,微微點頭。
「也好,」程逸從善如流。
目送他出去,林苗坐到旁邊,看著林捷。
羅晏道︰「我去拿點吃的。」
忙了大半夜,他們連晚飯都沒吃。
林苗點頭,小心的幫林捷擦汗。
羅晏下去一樓,特助從車里出來。
「怎麼樣了?」
「你還沒走?」
羅晏驚訝。
「老爺子知道這事,我要就這麼走了,回去還不得挨罵?」
特助笑道。
「挺好的,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報信,」特助笑著上車。
羅晏哎了聲個,特助放下車窗,歪頭看他。
「吃點東西再走,」羅晏道。
「不了,我這就回去,明天我來送飯,」他關上車窗,發動車子。
羅晏也跟著開車出去。
只是,大半夜的,飯店一早都關門了。
轉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只買了幾個漢堡薯條回來。
好在林苗本就不挑食,加上肚子造反,沒幾口就消滅了個漢堡。
喝著可樂,她滿足的嘆氣。
羅晏拿下她嘴角的芝麻,特別自然的放進嘴里。
林苗瞪大眼。
羅晏詫異看來。
林苗抿了下嘴,捏了根薯條,慢吞吞的啃。
「要不你回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呢嗎?」
「不急,明天媽醒了我再走,」羅晏解決掉漢堡,把油紙揉成團,扔到袋子里。
林苗把余下的漢堡薯條單獨留出來,其他扔進垃圾桶。
回來見靠窗的沙發鋪上了被子,羅晏早在一邊。
「這是,」她走過去,「還是去隔壁睡吧。」
羅晏挑眉,輕拍膝頭。
林苗眨了下眼,看他身側留出來的空處。
那長度剛好夠她躺。
到此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明白。
原來這是羅晏特地給她鋪的。
「好擠喔,」她踢開鞋子,踮著腳上去,不曾留意嘴角已高高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