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姝點頭應下。
皇後怒氣微消,再看許姝,發現許姝今日穿的格外素淨,月牙白的廣袖長衫,繡以銀色的萬字福紋飾,頭發只挽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單螺髻,簪著一支大拇指蓋大的東珠簪子,渾身上下再無其他飾物了。
皇後看的直搖頭,「你今日怎麼打扮的如此素淨?今天是太後的壽辰,是個喜慶的日子,你穿成這樣,恐要招人非議了!」
「臣女……」許姝捏著袖子微微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皇後見狀也只好作罷,「罷了,雖然素淨,卻也端莊,總得花枝招展,煙紅柳綠的來的強?」
花枝招展?煙紅柳綠?
許姝微怔,問道,「王府里的那些女眷今日也進宮了嗎?」
皇後頷首,微微冷笑,「今日她們才是主角!今天雖然名義上要慶賀太後壽辰,實際上是太後想要趁機給眾女眷一個名分罷了!」
說到這里,皇後不由笑的有些嘲諷,「傅家自以為太子還朝他們功不可沒,趁著太子南下平亂,想要定下太子妃的人選,左右太子決策!只可惜未得逞,反而還被太子記恨,如今太子住在先帝舊宅,不肯踏入王府半步,急的一干女眷成天的往泰昌宮跑,吵的後宮不得安寧,可是太子卻根本不往泰昌宮去,太後也無可奈何,趁著今日做壽,太子總要來給她賀壽的,就想強摁著太子給她們個名分罷了!你且看著,今天泰昌宮可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果然是一趟渾水,她不該來的……
許姝幽幽的吐了口氣,「既然如此,臣女去了,豈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皇後笑道,「無妨!皇上遲遲不肯下旨修葺東宮,本宮也就將平寧王府的一干事情置之不理,如今吵的這樣厲害,也是到了解決的時候,太子尚可以住進先帝舊宅,這些個女眷有了名分之後再住在王府可就名不正言不順了,這東宮不修也得修了!」
原來皇後是想借太後的手逼迫皇上下旨修葺東宮,正正經經的賣周謹的好,看來皇後果然是把她上次說的話听進去了,心里的天平倒向了周謹,這樣就好,這樣一來鄭家也就保全了。
「你去了什麼也不用做,就坐在那兒看著,讓大家看看誰才是最端莊得體的那個!」誰才最有資格做太子妃!
皇後上上下下掃了許姝一圈,甚是滿意,雖然穿的素淨,可是素淨也有素淨的好處,在一堆奼紫嫣紅里,素淨反而是最搶眼的。
「是!」許姝無力應下,果然宴無好宴吶!
「好了,你先去吧,本宮稍後就到!」
「臣女告退!」
許姝一路走到了泰華池,又路過來儀宮,看到來儀宮的宮門禁閉,不由停住了腳步。
來儀宮……
有鳳來儀……
名字取的好,寓意也好,可是住在這里頭的人卻並沒有好到哪兒去……
果然從一開始這個宮殿就是一個錯誤。
「原來鄭九小姐在這兒,太後娘娘正念著您呢!」
一個匆匆忙忙趕過來的內侍看到許姝站在來儀宮面前,臉色有些古怪,「鄭九小姐,您這是……?」
許姝淡笑,「大白天的也鎖著宮門,看來是不歡迎有客來訪了!」
內侍松了口氣,賠笑道,「這兒不歡迎您,泰昌宮可歡迎您呢!」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許姝跟著內侍一路去了泰昌宮,這次竟然沒有去會客的大殿,而是將許姝領到了太後的寢殿,還離得遠遠的,就听見了鶯鶯燕燕的嬉笑嬌嗔,還有夾雜著名貴香料氣息的各色燻香穿過長長的走廊鑽進許姝的鼻子。
「太後娘娘,鄭九小姐到了!」
「臣女參見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許姝盈盈下拜,又將賀禮獻上,「臣女恭賀太後娘娘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太後笑著讓人將賀禮收下,「起來吧!」
「謝太後娘娘!」
許姝站起身才發現太後竟然正在梳妝,周圍圍了一圈的正是平寧王府里住著的那一堆女人,許姝微微轉頭,看到了正在幫太後挑發飾的高志男,高志男沖許姝點頭,微微一笑,許姝回之以一個淡笑,這個笑卻跟從前不一樣了。
「呵∼」突然一聲嬌笑想起,「鄭九小姐果然是個讀書人,跟我們這種俗人就是不一樣,一句賀壽詞都說出花來!」
許姝眯著眼楮想了想,終于想起了這人是誰了,是邱二小姐,她對這邱二小姐不熟悉,不過對她的哥哥和母親卻是知道的,曾經想要強娶鄭婉瑩的,送嫁路上這位邱二小姐倒是老老實實,如今是找到靠山了,所以這就不安分了?
許姝淡淡的瞟了邱二小姐一眼,不打算跟她一般見識。
沒想到這邱二小姐卻越發蹬鼻子上臉了,徑直走到許姝面前來,故作親近道,「不如鄭九小姐也教教我,怎樣才能做到像嘴巴模了蜜一樣,說出討人喜歡的話來!」
邱二小姐明著是恭維許姝會說話,細細一品便品出這分明是在嘲諷許姝是在阿諛奉承太後了。
本來一句祝壽詞就是一些虛無縹緲的客套話,經不起推敲,真要較真的話,她還說了「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的,難不成太後就真能活到千千歲了?
許姝四下一看,發現眾人都盯著她跟邱二小姐看,連太後眼角的余光也瞟著她們那邊,便知道大家都等著看好戲呢,看來她就是想忽視邱二小姐剛剛說過的話也不能了,便含笑的看著邱二小姐,無比真切的問道,「邱二小姐當真想學如何討人喜歡嗎?」
「那是自然!」邱二小姐掀著嘴角盯著許姝,她倒要看看許姝能說出什麼「高見」來。
「你不說就討人喜歡了!」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覺得不合時宜之後又忙側過臉去掩飾。
「……」邱二小姐氣急,卻不敢在太後面前放肆,眼巴巴的看著太後,指望太後能給她做主。
可是太後卻仿佛沒有看到她的窘迫,依舊專心致志的享受宮女的服侍。
這時高志男解圍道,「鄭九小姐可願意幫我挑一挑配太後娘娘今日這團花福菊袍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