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雅容自有分寸,許姝也就不多操心了,轉身回屋拿了一個精致的荷包出來,「送給孩子的!我的一點兒心意!」
因許姝說是送給孩子的,鄧雅容便也不客氣了,打開來一看,里面是個金瓖玉如意,貴重是貴重,可是並沒什麼新意,鄧雅容笑道,「這一個多月以來,這樣的如意佛像我收了有不下幾十個了,實在是沒什麼新意,你不如給他做個肚兜好了!」
許姝攤手,「我這手從來就沒拿過針,別說肚兜了,這荷包都不是我做的!」
「你可以學呀,反正你現在也是閑著,要不我教你?」鄧雅容興致勃勃的看著許姝,總算是有一樣是她強過許姝的了。
許姝搖搖頭,「我這手……還是算了吧!再者說了……我是個沒福氣的人,別壞了孩子的福氣,還是算了吧!」
鄧雅容愣了愣,便知道許姝對許暉的死還是沒有完全放下,有些氣道,「呸!若真論起來,我還是個寡婦呢!你忌諱這個做什麼!」
許姝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反正我是不會跟你學做針線的,你就死心吧!」
鄧雅容嗤了一聲,瞥見許姝一身素服,頗有些感慨,「以你現在的身份,還記得守孝,倒是許婷,最近穿的花枝招展的進進出出,似乎一點兒也不記得她身上還帶著孝!」
許婷從嫁進齊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把自己當成許家的人了,在許婷眼里,許家只會成為她的拖累,尤其是現在許家分家了,許家對許婷而言就更沒有利用價值了。
許姝並不關心許婷對許暉可有半點兒孝心,不過卻好奇許婷這個時候進進出出的是為了什麼,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是為了什麼,之前因為隆安太子的死,可是把許婷夫妻下破了膽,足足老實了將近一年,怎麼現在又有了動靜了?
「知道她最近在忙什麼嗎?」
鄧雅容搖頭,「我剛生完孩子,哪有精力去管她,你要是想知道,我回去幫你打听打听!」
「算了!」許姝不想這麼麻煩鄧雅容,現在鄧雅容還要帶孩子,哪有那麼多精力,何況現在許婷也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鄧雅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瞥見許姝桌上插著一瓶早梅,「鄭家的梅花開的這麼早嗎?」
許姝看了一眼道,「這不是鄭家的梅花,是……外頭送來的!」
這是周謹讓人從靜園送來的,直接讓玉珠將梅花插上了,許姝便是不想要也不能了,這個時候也只有靜園會有梅花了,靜園的梅園有專人料理,一年可開數月之久,在京城里堪稱一絕,只是因為往年靜園並不為人所熟知,所以外人並不知曉罷了,可是隨著周謹如今住進了靜園,靜園這才漸漸為世人所知曉。
鄧雅容「哦」了一聲又道,「前兩天許婷也從外面捧了幾枝梅花回來,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跟你這瓶里插的一模一樣,還特意給我送了兩枝,我不耐煩看她炫耀的嘴臉,就給扔了!剛剛乍一看你瓶子里插的,還以為是你送她的!」
許姝心頭一緊,突然道,「你回去之後還是幫忙打听一下她最近在做什麼吧,有跟什麼人來往……」
鄧雅容點頭,「你放心,回去我就問去,你就是不說我也會去打听的,我也實在是有些好奇她最近都在做什麼!頂著熱孝也要出門,還打扮成那個樣子,一點兒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
「多謝了!」
「你跟我客氣什麼,要不是你,我哪有現在的自在日子,恐怕連孩子都不能平安生下來呢!」想起生產時九死一生吃的苦頭,鄧雅容皺了皺眉,都是齊鵬害的她,孩子生下來足足有八斤重,差點兒要了她的命了。
「我一直好奇你是用了什麼辦法讓他心甘情願的出家的?」
許姝笑而不語,這個秘密她會守到她死的那一刻。
鄧雅容反而越發好奇起來了,「說說嘛,你就說說嘛!」
許姝捱不過,只得承諾,「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鄧雅容撇嘴,正好齊家突然派了人來求見,鄧雅容只好打住,「什麼事?」
「大夫人來了!」
傳話的人口中的大夫人是指鄧大夫人。
鄧雅容神色一淡,「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回去!」
傳話的人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鄧雅容這是不立刻跟她一起回去的意思了,竟然是想讓鄧大夫人等著她……
「你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去!」鄧雅容豎起眉頭趕人,傳話的婢女只得回去了。
「雖然……母親現在對我很好,無微不至得好!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她,只要一想到曾經大表哥想要我的命,她卻還幫著大表哥說話,一點兒也不顧及我的死活,我就……」
鄧雅容難受的按住額頭,深吸一口氣,揮散心頭的郁結,「我至今都接受不了她為了利益而犧牲親生骨肉的做法!」如果接受得了她就會原諒鄧大夫人了。
「而她現在竟然可以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毫無芥蒂的對我和孩子好,難道她認為我也就應該毫無芥蒂接受她現在對我和孩子的好嗎?我做不到?」鄧雅容痛苦的搖頭,「我再也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對她了,她現在對我越好,我只會越警惕,因為對她而言,所有的好和付出都是有代價的,現在對我越好,將來我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還有我的孩子……我不想她連我的孩子也不放過!」
曾經引以為傲的娘家現在卻成了鄧雅容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一次傷害她將永遠銘記,而許姝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逐漸堅強起來,終于可以坦然面對所有的一切。
許姝怔住,所有的好和付出都是有代價的,那麼現在周謹對她做的一切也是有代價的嗎?她又需要為這些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鄧雅容傾訴完心里似乎覺得好受了一些,模了模眼角站了起來,「我回去了,許婷的事我打听到了就寫信給你!」
雖然鄧雅容已經讓傳話的人走了,可是她心里卻還記掛著鄧大夫人在等她,哪怕她明明已經看清了,可是親情卻不是她想放下就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