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雖然對鄭志文覬覦許姝的事很是覺得惱火,但是卻也不至于就對鄭志文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所以也只是讓鄭志文病了,沒有精力再去關注許姝了,並沒有對他做其他的事了。
鄭志文病到現在這個樣子,可都是端王周詢一手做下的,端王鬼機靈一個,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是鄭志文想要害他的,錙銖必較的周詢自然不肯放過鄭志文了,所以就買通了給鄭志文看診的太醫,偷偷在鄭志文的湯藥里做了手腳,本也只是想要泄憤而已,不過卻沒想到跟周謹下在鄭志文身上的藥相沖,這便出了事了。
直到深夜,鄭四夫人才從西府回來,一身的疲倦,不過精神尚好,臉色也還正常,不見悲傷。
許姝便吩咐小廚房將溫著的飯菜送上來,「夜深露重,娘喝點兒熱湯暖暖身子吧,父親那邊也已經吩咐人送過去了!」
「好孩子!」看到許姝終于振作起來,鄭四夫人倍感欣慰,「你病未全愈,今日又外出奔波,該早點兒回去歇息才是,這些事吩咐金鈴她們做就是了!」
「躺了幾個月了,也悶壞了,就想出來走走!母親現在回來,可是……西府那邊沒有什麼大礙了?」自從知道了鄭志文的心思,那一聲「志文哥哥」,許姝是再也叫不出口了。
鄭四夫人點點頭,「雖然凶險了些,但到底還是挺了過來,太醫也還留在府里照應,我們就都回來了!你陳伯母哭的都暈過去好幾回了!文哥兒也是多舛,總是得些奇奇怪怪的病,連太醫也沒有辦法!但願這一次也能和上次一樣好起來吧!」
這一次恐怕不會像上次那樣了,一旦鄭志文好起來,難保他不會又生出什麼壞心思來,只能讓他繼續病著了……可是可憐了陳氏的一番慈母之心,許姝微微覺得有些愧疚。
「那……婉瑩妹妹呢?」
鄭四夫人安慰道,「你放心,瑩姐兒她沒事,她去她表姑姑家小住去了,不在府里!」
許姝愣了愣,她這一病,竟如同與世隔絕了一樣,許多事竟然都不知道了,連鄭婉瑩不在府里都不知道了。
「你病著,瑩姐兒也怕吵著你養病了,好幾次都是托人送東西來我這兒!」
許姝淡笑,「等婉瑩妹妹回來了,我親自去謝她!」
「好,去年儲的雪水還剩一甕,到時候送你煮茶吃去!」
許姝點點頭。
「太子如今回來了,你……」放下碗筷,鄭四夫人欲言又止。
「我跟太子已經沒什麼干系了……」許姝撇過頭,很快,很快她就會跟周謹沒有關系了。
鄭四夫人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了,自從听許姝坦誠了她和周謹的關系之後,鄭四夫人心里也一直有個疑問,總覺得許姝跟周謹之間沒那麼簡單,如今看來果然是了。
太子忍辱負重多年,一朝回歸,又有軍功在身,終能立足于朝堂,如今看著也會是個雄韜偉略的儲君,雖是個能人,卻未必就是個良配呀!
「娘不用擔心我,我很好!」許姝主動握住了鄭四夫人的手,只要他們好,她就好。
鄭四夫人模著許姝手指的關節,只覺得幾乎都能透過那層薄薄的皮肉模到骨頭的紋理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抓緊時間把身子養好!」
「嗯!」許姝點點頭,「今日師父給了我兩付藥,是極其難得的好藥,最是滋補養身了!」
「那就好!那就好!」
妙凡師太是個高人,妙凡師太出手,必然是藥到病除的,鄭四夫人總算是覺得許姝這形銷骨立的樣子不那麼刺眼了!提到妙凡師太,鄭四夫人突然想到了西府的鄭志文,若是妙凡師太肯出手……可是轉念又想到了德王的庶長子,妙凡師太連德王的庶長子都不肯救,輪到鄭志文也未必肯出手,且為了這等事來煩擾小九,她也實在是做不出來。
許姝一邊吃著妙凡師太給的藥,一邊努力的開始嘗試著回到過去的軌跡,想像從前一樣生活,听說許姝身體好轉了,鄧雅容第一個上門來看她。
鄧雅容生下孩子才滿月不久,身形還未恢復,就裹的嚴嚴實實的來了,「你可算是好了,你要是再不好起來,我都恨不得不認識你才好了!」
許姝淡笑道,「這一路頂著風寒過來,也不怕凍壞了身子,你現在可受不得風寒的!」
「所以你得領我這份兒情!」鄧雅容大大咧咧的往許姝對面一坐,大抵是覺得襖裙有些緊,便將系帶松了松,舒服的嘆了口氣,掐著肚子上的肉皺眉,「孩子雖然是生了,可是這肚子看著卻跟里頭還有一個似的!」
許姝看了看鄧雅容的肚子,又掐了掐自己的腰,頓時感慨萬千,「急什麼,你現在先把身子養好,一點兒肉算什麼,我倒是羨慕的很!」
鄧雅容忍不住白了許姝一眼,「有你胖的時候!」
許姝低笑,恐怕她永遠都沒有這個時候了,孩子……真是讓人羨慕。
「你就這麼出來了,孩子呢?」
「女乃娘看著呢!三四個女乃娘圍著轉,我想抱一抱都沒機會!」
許姝愣了愣,「看來齊大夫人對這個孫兒很是重視!」
鄧雅容撇嘴,「兩個兒子一個都沒指望了,好不容易得了個孫兒,還不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恨不得抱到她房里養著去!」這種時候提起齊鵬,鄧雅容先是不自在了一瞬間,隨後也就釋然了。
許姝忍不住提醒道,「你是孩子的母親,孩子理應跟著你才是!畢竟……這孩子或許是你下半輩子唯一可以依靠的了!」
鄧雅容點頭,「我知道!」
經歷了齊鵬的事,又做了母親,鄧雅容也漸漸收斂了少女心性,開始變的沉穩起來,「母親也跟我提過這事,說我現在身體不好,照料孩子辛苦,她願意幫我照顧著,我就可以好好調養!我沒答應,她也不好強求,後來就找了好幾個女乃娘來,說是怕一個女乃娘照料不好,我知道她是想用女乃娘分薄我在孩子那兒的份量,不過母親有句話說得對,我現在最要緊的是就是調養好身子,等身子好些了,我的孩子,誰也別想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