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粗略的看了一遍,還沒有完全記住每道步驟,就听樓上的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慌忙拿著《茶經》去了櫃台,這時候慕青嶴和江決也一起從二樓走了下來。
「多少銀子?」
紅蓮故意背對著樓梯站著,輕聲詢問掌櫃。
「二十文。」
紅蓮心中一驚,她捏了捏腰間的荷包,里面只有五個銅板。
「姑娘,你先等一下好嗎?」
掌櫃的看到靖王爺下來,忙迎了上去。
「王爺,您都選好了?」
「嗯,算賬吧!」
「王爺,這幾本書也不值多少錢,您就把書先放在這里,等一下我派伙計給您送到府里。」
「不必了,我直接帶回去,你算下賬吧。」
「奴婢見過王爺!」
紅蓮急急上前對慕青嶴福了福身子,然後低垂著頭站在一邊。
慕青嶴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穿著府里的丫鬟衣服,卻覺的眼生,于是問道,「你是誰?怎麼在這里?」
「回王爺,我叫紅蓮,跟素衣姑娘、阿福一起出來給王妃買花露,王妃準許奴婢在外面稍微逛一逛,奴婢就來書店看看,沒想到遇見王爺,王爺把書交給奴婢帶回去吧!」
慕青嶴看了眼她手里的書,對掌櫃的說道,「把她的也一起算。」然後抬腿出了書局。
紅蓮嬌羞的緊追過來,小聲說道,「多謝王爺。」
慕青嶴只是微微點點頭,快速離開。
門外素衣和阿福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靖王爺,有素衣在,江決就把沉甸甸的一捆書交給她。
「回去告訴王妃,晌飯我不回家吃了,叫她別等我。」
「是!」素衣答道。
「還有,這些都是買給王妃看的,直接送到她房間。」
慕青嶴帶著江決離開後,紅蓮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神。
素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對阿福說道,「走吧!」
回到府里,素衣將書拎到內室,把王爺交代的話復述一遍就出去站崗,阿福則是小心翼翼的把花露一瓶瓶擺了出來。
「夫人,你看一下吧,也不知道買的都對不對。」
輕雲看了一眼後,點頭說道,「都放起來吧。」
「你們怎麼會踫上王爺?」
宋輕雲翻弄著那摞書,除去一兩本話本子,其他都是跟天文地理或者農業有關的書籍。
果然沒有她想要的游記和雜談。
「我們買完花露,路過書局紅蓮說要進去看看,我也不識字,就跟素衣姑娘一起在外面等著,誰知她和王爺一起出來的。」
「還真是很巧啊!」宋輕雲笑著說道。
「夫人,我總覺得紅蓮怪怪的。」
「哪里奇怪?」
阿福欲言又止,宋輕雲有些不喜。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夫人,前幾天我看到紅蓮端著水進房間伺候王爺洗涑。」
「哪天啊?」
「三天前。」阿福想了想,答道。
三天前?豈不是自己撿到手絹的頭天晚上?
「誰吩咐她進來服侍王爺的?」
阿福搖搖頭,「肯定不是郭媽媽叫她這樣做,那天早上郭媽媽因為她帕子掉夫人屋里罵了她,說她再敢逾越,不報備就做事,就讓她去廚房打雜。」
「哦,我知道了,你去歇著吧。」
挑了本介紹蜀地人文的書,輕雲靠在貴妃榻上慢慢翻看著。
看了一會兒,思緒卻集中不起來。
如果紅蓮真對王爺動了心思,她必須把這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說她跋扈也好,說她善妒也罷,她是不會同意讓慕青嶴納妾的。
這個時代男子從十一二歲就可以有通房丫頭,慕青嶴潔身自好,身邊除了江決可以近身伺候,沒有一個女人,更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齷蹉事。
如今情況略有不同,兩人成親之後,阿福,小紅,小綠有時候也會照顧慕青嶴的起居,但也只限于打水,整理衣衫。
一些親密的接觸,都是宋輕雲一個人完成。
她相信慕青嶴的定力,但是架不住有些女子的豪放。
汪書棋為了能討他歡喜,不顧女子的矜持和名聲,追著他滿世界的跑,最後落得悲慘下場,成了別人的笑柄。
她不是最後一個不顧廉恥的女人,有些姑娘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假如王爺不慎被人陷害,生米做成熟飯,到時候還不得硬著頭皮把人娶進來?
「小紅,去把紅蓮叫進來。」宋輕雲坐起,對門外廊下悄悄說話的兩姐妹喊道。
很快紅蓮匆匆趕來,一臉驚恐的福了福身子,然後像只受傷的鵪鶉,站在牆角。
「紅蓮,你一直就是這麼膽小嗎?」
「回王妃的話,奴婢,奴婢一向膽小,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所以請王妃明示。」
「叫你來就代表你犯了錯?」宋輕雲不悅的質問道。
只見紅蓮「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臉嚇的煞白。
「王妃,奴婢錯了。」
「你莫不是心里有鬼,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打的紅蓮措手不及,她驚愕的看著宋輕雲,磕頭如搗蒜,哭著求饒道,「王妃,奴婢沒有做過任何事,請王妃明察。」
宋輕雲氣的漲紅著臉,她對小紅小綠說道,「你們還站著干啥?快拉她起來!」
好家伙,她不過隨意問了一句,這姑娘拿出的架勢,好像自己要殺了她一般。
「紅蓮,既然你這樣小心謹慎,那麼我就做一回壞人,把話跟你說清楚。你安守本分做自己的事情,別做一些讓我討厭的舉動,我這人脾氣說好也好,說不好還真的不慣著任何人,你听明白了嗎?」
紅蓮唯唯諾諾的答應後,哭著跑了出去。
郭媽媽皺著眉頭進來,見屋內氣氛緊張,就對小紅小綠擺擺手,讓她們先出去。
「夫人,你這是怎麼了?」
宋輕雲揉著眉心,生氣的說道,「被那個紅蓮給氣的。」
「發生了什麼事?」
宋輕雲心里憋悶,郭媽媽又是她的心月復,有什麼事也願意跟她說,于是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哼,我就覺得這丫頭邪門,也許是她早就知道王爺要去書局給夫人買書,故意讓王爺注意到她。」
「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沒有真憑實據,我又不能說什麼,只不過暗里提醒她一句,可話還沒說呢,她就趕緊做小伏低,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院子里那麼多下人,看到後不知會怎麼傳我這個王妃刁蠻任性,苛待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