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走到了靈堂前,並沒有邁門而入,而是站在了原地,緊接著恭敬的跪了下來,對著馬九福的遺像叩拜起來。
真摯的三叩首,每一扣都誠心無比,沒有絲毫的做作,因為九福公的英靈,值得孟起尊敬。
第一扣,代表著二十年前自己出生的時候,馬九福和毛四海不惜耗費代價,在東城村前世夢中解決了麻煩,更是讓整個東城村日漸富饒起來,此舉,該扣。
第二扣,半年前孟起來到這里雖然接受了托孤之重,但九福公同樣贈與了自己馬家的法門,在這段時間里,孟起可以說是受益匪淺,增長了很多知識,此舉,該扣!
第三扣,九福公這輩子縱橫陰陽界,為人世間做了無數的付出,斬妖除魔無數,名震九州,此行此舉,早就銘記于心,此舉,該扣!
行了叩拜之力,孟起才站起身來朝著靈堂內走去,在那香爐上放了一炷香,恭敬的默哀了片刻。
孟起雖有不舍,不願相信這樣一個老人就這麼離去了,但畢竟馬九福年事已高,以一百零八歲的高齡走完此生,也算是無憾了,所以他並不是很悲痛,還是很看得開的。
看著孟起的舉動,外面的眾人更加好奇起來眼前的少年究竟是誰,居然行了如此大禮,莫非是馬九福的徒弟?
陰陽界到來的人不少,雖說對馬九福恭敬,但大多數的人都是上柱香,鞠了個躬就算是行禮了,畢竟尊敬和利益是兩碼事,走個形式就罷了。
但從眼前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某些不同,也正是因為孟起的表現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心存芥蒂,看來這個少年和他們並不是一路人,而且很有可能阻攔他們的意圖。
「孟起,接孝布。」
柳長風身穿白衣,一如往常的狀態,歲看樣子還是那麼威嚴挺拔,但隱約中孟起可以從他的眸子中看到一種落寞的神情。
孟起走到柳長風身旁,拿起那塊特意為他準備的孝布,然後系在了腰間。
看似普通的一塊布,但里面的說頭可不小,間接地舉動向眾人表明了柳長風的立場,便是在告誡眾人,眼前的孟起,屬于馬九福的家人!
「孟大哥。」
孟起站到了柳長風的身旁,緊接著有個有些哭腔的小男孩抹著眼淚走到了他的面前,正是雙目猩紅的馬浩。
馬浩神情悲痛,看到孟起就如同看見了親人一般,一把摟住了孟起的腰間,有些抽泣的痛苦起來。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孟起輕輕地拍了下馬浩的後背,心中有些難言的情愫,雖然說馬九福這里算是喜喪,但畢竟馬浩才十歲左右,從小被九福公養大的他,早就將對方看成了親人,如今唯一的親人離世,他年幼的心情可想而知。
想必馬九福離世前肯定是囑托了馬浩,把自己當成哥哥一類的話語,不然的話,眼前的馬浩也不會直接奔向自己。
「男子漢不要流淚,若是你爺爺看到了你說會不會笑話你。」
孟起用袖口擦拭了一下馬浩的眼角,給了他一個十分堅強的眼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當初既然已經答應了馬九福,在馬浩這件事身上他就不會放任不管,對方把自己當成兄長,那麼孟起也會毫不猶豫的照顧好這個弟弟。
馬浩揉了揉眼楮,有些疲憊的看著孟起︰「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忍不住,幾個月前孟大哥還和爺爺把酒言歡,如今……」
孟起明白了馬浩的想法,原來這小家伙是看到自己又想到了九福公,也真是難為他了,畢竟這麼小一個孩子。
「孟起,記住九福公當初的囑托。」
一旁的柳長風打量了孟起幾眼,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段時間眼前的年輕人居然成長了這麼多,不得不說馬九福的眼里真是好,有他在,他這唯一牽掛著的馬浩也就沒事了。
孟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有的時候保證反倒是非常脆弱的,遠遠沒有實際行動來的貼切。
簡短的交流之後,一身白袍身披孝布的柳長風走到了靈堂門口,打量了一下兩旁陰陽界的客人,語氣平淡的說道︰「首先,我代表九福公感激各位的緬懷,想必九福公在天之靈能看到各位的到來也會開懷無比,謝謝大家。」
「村子里騰出了不少的房屋,天色已晚,如果眾位不介意的話可以前去休息。」
柳長風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冰冷起來︰「至于大家來這里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丑化說在前頭,各位的私心我阻攔不了,但若是玷污了九福公的這塊故居,就別怪柳某人不講情面!」
靈堂外面的長輩皆是渾身一顫,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忤逆的意思,唯獨幾人仍是波瀾不驚,但也沒有反駁什麼。
要知道說話之人可不是那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他可是四大妖仙之一的柳長風!
「一個年輕人,有什麼好囂張的。」
「切,就是。」
年輕一輩的俊杰並非都認識眼前之人究竟是誰,原本骨子里的傲氣在此刻彰顯的一覽無余。
可下一刻,所有交頭接耳的年輕人都被長輩捂住了嘴,示意不要他們多說什麼,免得觸到對方的眉頭。
「他可是四大妖仙之一的柳長風,如果不想死的難堪,小少爺最好閉上你的嘴!」
一名長輩對著身旁的年輕人訓斥起來,按平時來說,他們是不會跟這些個族門子弟說這樣的話,但如今,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他們還是明白的,就算是一家族長,也會毫無猶豫的贊成這樣的舉動,因為柳長風真的惹不得!
「女乃女乃,他是誰?」
陽家的少女看著身旁的老者,微微皺著眉頭問道,聲音很細很甜,沒有絲毫的驕傲,很是平淡。
「嫣然小姐,他是柳長風,四大妖仙之一。」
听了老者的回答,陽嫣然嘴巴張成了哦形,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有些英俊,還有些特別的柳長風。
「這里有他坐鎮,為什麼我們還要來爭奪惡鬼經!」
陽嫣然饒是不解,若是尋常人還好說,但對方可是四大妖仙之一的柳長風啊,整個神州大陸只有四人擁有這樣的稱呼,而眼前的男子,便是那其中最恐怖的一人!
「渾水模魚。」
老者眼中劃過了一絲狡黠,聲音細微的叮囑起來︰「來了這麼多人,肯定有按捺不住的角色,我們要做的就是搏一搏手氣,得不到也就罷了,得到了可是一生的珍寶啊。」
「況且以柳長風這樣的存在,應該不會為難我們,畢竟大家表面上都是來吊喪的,若是弄得太難堪,豈不是砸了九福公的名譽。」
陽嫣然听了老者的話明白了許多,而她們或許要在這個村子逗留許多天,大家的目的都一樣,就是惡鬼經。
「小姐,請記住,你最大的敵人不是柳長風,而是他還有晚上會到來的陰家之人。」
順著老者的目光,陽嫣然看到了有些特別的年輕人,就是那個特意被柳長風披上孝布的孟起。
「他?」
陽嫣然有些不解的看著孟起,但無論如何她都看不出那個年輕人有什麼奇特之處,只是面容上有些冰冷和那股獨特的威嚴罷了。
至于陰家之人她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那是上百年的宿敵,可為什麼女乃女乃會告訴自己要提防孟起,就有些讓她不得而知了。
「他就是殺了沈家棟的那個人,最近中海魔道的變故也是出自他手,而這次,據老嫗來看,他應該和九福公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很有可能是前來保護馬浩的。」
「魔教十大天才的沈家棟?」
陽嫣然眼神有些變得不可思議起來,重新審視了一下那個樸素尋常的年輕人,沒想到對方就是最近在陰陽界炙手可熱的孟起!
「能步入到魔教十大天才之列的絕非酒囊飯袋之輩,那沈家棟年紀輕輕便將暗影教的絕學掌控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更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掌控了陰兵之術。不論孟起是用什麼方法殺了他的,都足以證明這個少年的強悍之處,小姐千萬不要和此人發生沖突,否則不堪設想。」
听了老人的講述,陽嫣然心中也有了個定論,那就是避免和孟起正面沖突,免得惹來此行的麻煩。
如今的陽家雖然仍是讓人畏懼,但內部已經朝著下坡路走去,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就算是為了整個家族,她也要拼上一拼。
就在大家沉浸在柳長風警告中的同時,靈堂門口的他再次有了動作。
只見柳長風嘴角劃過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然後看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聲音從容的說道︰「妙真小和尚既然來了,為何要躲在偏隅一角,莫非九幽殿堂變得畏首畏尾起來了。」
「妙真?」
「妙真?」
身處兩個位置的孟起和夢傾城同時疑惑的喃喃了一句,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也摻和了進來,只不過對方的身份有些變得耐人尋味,居然和九幽殿堂掛上了鉤。
孟起雖然知道妙真小和尚和洛九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但他也是剛剛得知九幽殿堂的存在,沒想到一心想要度化自己的小和尚,居然出身于九幽殿堂。
「九幽殿堂!」
眾人有些驚嘆,同時愁容並線,沒想到最讓他們厭惡的那個組織也來到了這里,這下可有意思了,看來這惡鬼經最終會怎樣,還真是個耐人尋味的未知數。
角落里的妙真硬著頭皮走了出來,十分不想張揚的他此時怎會不知柳長風的意思,對方明顯是用自己的身份來轉移他們對惡鬼經的注意力,畢竟九幽殿堂重新出山,肯定會引起不少人的警惕。
還是那個獨特的小光頭,還是那個樸素的裝束。
妙法小和尚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微笑著看了一眼孟起,緊接著對柳長風抱拳道︰「恭喜柳上仙,最近仙氣纏身,修為大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