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武林盟主嗎?」
待小九拿到銀子,打算回客房時,始終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的愉聲,忽然自其背後開口了。
「是啊!怎麼樣?不像嗎?」
小九恣意轉身,對著矮自己兩個頭的孩子眨眼笑道。
「你真的就是武林盟主孟九?天吶!從前只在子青姐嘴里听過關于你的故事,卻不想今日會見到本尊,實在令人歡喜。」
雖說第一印象不大好,不過瞧這小子還算有禮貌,小九不禁轉身走到其身前,俯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
「小子,你叫愉聲啊!是哪兩個字啊?」
「歡愉的愉,樂聲的聲。」
見這小家伙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沉穩周正,倒是個好苗子。
「嗯!好孩子,你可曾學過武功拳腳嗎?」
被小九這樣一問,愉聲卻忽然間低下了頭,一臉落寞道︰
「家父過世的早,家母因心疼愉聲,所以不讓愉聲習武……」
得知愉聲如此遭遇,小九輕眨了下眼楮,語氣不免失望。
「原本本尊還想著收你為徒呢!既然如此,那邊算了吧!」
畢竟五師兄的弟子都已經成群了,就連西陵山的弟子們也都各自收了弟子,一想到這些,小九難免也心癢的想要收徒了。
不過還是可惜了,這小家伙的娘不願讓他習武,那便罷了。
「盟主當真願意收愉聲為徒嗎?若盟主此話當真,愉聲願親自前去說服母親,盟主可莫要食言啊!」
「這……你方才不是說,你母親不讓你習武嗎?」
擔心因自己造成他們母子不和,小九想想還是想放棄了。
可愉聲卻像是得到了極大的鼓舞一般,亮著一雙眼楮道︰
「無妨!愉聲自是有法子說服母親,盟主可否給愉聲些時間?」
見到愉聲這般興奮,小九一時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看得出,愉聲是個好孩子,懂禮貌,識大體,倒是與自己的五師兄性子相仿些。
輕嘆了口氣,小九最終也只得答應了。
「也罷!本尊只給你三日的時間,倘若三日之內你無法說服你的母親,本尊便要啟程離開了。」
他之所以出來這麼久,也不過是為了躲避麻煩找上門罷了,不過算算日子,想必玄靈懿派和擒月教的人也該走了。
這梅家莊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他也不能長留。
「一言為定!愉聲先行告辭了。」
點了點頭,小九于是便目送著愉聲神色歡月兌的離開了。
與別的孩子不同,愉聲即便是開心,也不會蹦跳著離開,只不過面上高興些罷了,但走起路來,還是周正得體的。
若是真能收這樣一個孩子做徒弟,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就是不知他能否說服他的母親了。
次日一早,用過梅家莊下人送來的早膳過後,小九閑來無事,于是便打算向梅莊主打听一下關于愉聲的事了。
「盟主是問愉聲這孩子啊?」
「嗯!本尊見他慧根清淨,倒是個可造之材,有心想收他當徒弟,就是不知是否能有這份師徒之緣了。」
一听小九有收徒的打算,梅莊主忙笑的將眼楮眯成了一道縫。
「盟主若是有意
,自然是好,不過老朽的三弟早些年便過世了,膝下唯有愉聲一個兒子,我那三弟媳更是將愉聲當成了精神支柱,盟主若是想收徒,怕是過不了三弟媳那一關啊!」
點了點頭,小九若有所思道︰
「嗯!這點本尊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愉聲可還有其余的姐姐或是妹妹呢?」
「他還有個妹妹,比愉聲小兩歲,只不過卻是個病秧子,自娘胎里出來,體質就格外弱一些,哎呦!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梅方遠一邊絮叨著,一邊不禁感嘆。
他那可憐的三弟,生前也就留下了這麼一兒一女,三弟媳更是為了自己的這兩個孩子未曾改嫁,他自是願意讓愉聲認盟主做師父,這樣一來梅家莊也能攀上武林盟這麼個高枝,得以照拂。
就是怕這三弟媳從中阻攔,認誰都知道她這個婦道人家心中的苦楚,他又怎能忍心相逼呢?
簡單了解了下愉聲的情況之後,小九于是也便打消了收徒的念想了。
畢竟自己從未有過傳授的經驗,只不過瞧愉聲那孩子有些慧根,一時興起罷了!
既然不合適,他也便不勉強了。
想著梅莊主應該也有事要忙,小九于是也便不多打擾了,剛出了殿門準備朝客房方向去,就听見庭院中有揮劍的聲音傳來。
偷偷使用隔空術法探知了下才發現,原來是梅子斕這丫頭在練功呢!
當初他在山上時,倒是沒學過這般繁瑣的劍法,想著討教討教,小九于是捏著袖子便朝著梅子斕所居的庭院中去了。
一入院內,迎面刮來一陣凌厲疾馳的旋風,小九下意識閃躲,動作靈活,且落地無聲,倒是令提劍而來的梅子斕大開了眼界。
「子斕不知是盟主,多有得罪。」
沒了那日在街上的囂張氣焰,這梅子斕倒是不那麼令人生厭了。
高梳馬尾,一支珠釵束發,樣子倒也爽利。
「無妨,是本尊听到動靜,原想著過來瞧瞧,打擾了姑娘。」
小九輕一抬手,語氣平和道。
梅子斕聞言緩緩站直了身子,隨即一臉驚駭道︰
「方才見盟主的身形,頗有太巳影教的功法蝶舞紛飛的韻味,當真令子斕開了眼界。」
被說到此處,小九也不免面上一窘。
說起來這蝶舞紛飛,還是當初自己在打擂台的時候,偷偷學到的呢!
也不過用了幾次而已,方才一時情急,也便漏了一手。
「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子斕姑娘的劍法那才叫一個漂亮呢!方才那一劍當真凌厲的很,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被姑娘這劍氣打出內傷來了吧?」
在夸贊對方的同時,小九也還巧妙的順帶夸了下自己。
他現在倒是越來越佩服自己這自夸的本事了。
「盟主說的是,那不妨子斕與盟主切磋一二如何?看看是小女子的劍快,還是盟主的身法快呢?」
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般挑釁,小九下意識便要拒絕,畢竟好男不跟女斗。
「還是算了吧!」
「莫不是盟主怕輸給子斕,丟了面子?」
見小九並不想迎戰,梅子斕于是挑眉激將道。
明知是激將法,可怎麼說自己也是武林盟主,豈能對一個
小姑娘畏首畏尾的,若是傳了出去,怕是自己面上也不好過。
「怎會?若姑娘執意要比試,盡管來就是了。」
雖說不知道這梅子斕劍法如何,但小九還是對自己的功夫蠻有自信的。
既然這丫頭如此不自量力的前來挑釁,那自己也便只得迎戰了。
二人相互抱拳之後,梅子斕便率先發力了。
從其的腳步來看,這丫頭應該有些本事。
很快,梅子斕便將手上的劍身翻轉了下,出劍便朝著小九的面門而來。
小九腳上輕一用力,身子便朝後迅速退了過去,梅子斕借勢而上,二人一追一逃,竟自庭院之中畫起了圈來。
「子斕姑娘好劍法!」
小九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時而左躲右閃,時而上躥下跳,連續十幾個回合,皆順利躲過了梅子斕的劍鋒。
見自己即便使出了渾身解數,卻仍未能踫到小九一絲一毫,梅子斕心中不免有些慍怒了。
試問自己自從設立了擂台以來,還從未見過像小九這般靈活詭譎之人,倒是也提起了她的興趣。
想起當初師父曾傳授過她一招絕學,名喚百鴉齊飛,她自打學會了以來,還從未運用過,今日倒是可以試試了。
思極至此,梅子斕遂手上運力,將劍身收回,直立身前,雙眼微閉,捏決起身,順著劍鋒發力,周遭頓時凝集了數十團旋風,只待其雙眼瞬間睜開之時,便自四面八方朝著小九的方向包抄而去了。
與此同時,梅子斕手握劍柄,提劍沖上前去,直挺挺的朝著小九的胸口方向刺去了。
小九一見這陣勢,心中猛然一驚。
「哇!梅小姐,你這是要大開殺戒啊?你我不只是切磋……」
尚不待小九講完,梅子斕便已踏著旋風,直逼而來了。
小九見勢忙提氣捏決,使出移形術法,轉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梅子斕尚且還未看清,面前的小九便已經消失不見了,奈何自己又在此時沖入了旋風之中,竟生生被自己幻化出來的劍鋒擊傷了,頓時滾落在地,噴了口鮮血出來。
「子斕姑娘……你沒事吧?」
直到一切恢復平靜之後,小九方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一臉擔憂的望著一直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的梅子斕。
梅子斕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就在小九以為這小妞會因此而沖他發火時,梅子斕卻忽然之間大笑了起來。
「子斕姑娘,你笑什麼?」
難道是被她自己的旋風打傻了?傷了腦子不成?
片刻鐘後,梅子斕便已緩緩的自地上站起了身來,一把抹去了嘴角的血痕,隨即滿眼欣賞的忘向了小九。
「盟主果然武功高強,小女子輸的心服口服!」
只要這母老虎不發威,他怎麼都好。
「姑娘客氣了,你這傷不要緊吧?要不要本尊幫你瞧瞧?」
「不必了!」
梅子斕隨即一臉嬌羞的低下了頭去,將劍收入鞘中,最終小心的望了小九一眼之後,便輕功出了庭院。
「天吶!這丫頭到底屬什麼的?才受了傷,竟然也敢運功?也不怕內傷更加嚴重了嗎?!」
搖了搖頭,小九四下張望了下空無一人的庭院,隨即也跟著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