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野幽谷內,奉命前去送錦匣的陸夕原是迷了路的。
之前送給野幽谷的武林大會英雄帖便是他送過來的,可不知為何,這一次卻怎麼都尋不到路了。
「何人擅闖野幽谷?」
正待其不知所措時,忽听到一聲回音裊裊的女子聲響。
「在下是武林盟的人,奉我家盟主之命,前來野幽谷送物什的。」
半晌,周遭的景象漸漸變幻,面前也漸漸衍生出了一條小徑來。
待其通過小徑之後,方見到了那位守谷的女子。
「又是你?武林盟主很閑嗎?為何沒過幾日便派人前來騷擾?」
陸夕聞言趕忙對面前的女子施禮道︰
「姑娘誤會了,在下此來並非騷擾,只……只是奉我家盟主之命,送一錦盒給棲花長老的。」
女子微微蹙眉,轉了轉靈動的眼珠,隨即細眉微挑道︰
「在這里等著吧!待我稟報長老之後,再決定是否放你進去!」
語畢,那女子也不待陸夕是否答應,便兀自飛身離開了。
遠眺女子身子輕盈的宛若仙女一般,天邊的雲霞也因其這驚鴻一躍而變得格外生輝了許多。
野幽谷本就空曠遼闊,那女子消失了半晌亦不見回轉,陸夕不禁等的焦急了些。
當年擒月教幾乎滿門被滅,幸得棲花回去及時,掌控了局面。
也在當時教主的推崇之下,暫時掌管了擒月教。
因懼怕仇家再次上門無力抵擋,棲花于是便帶著教中的眾人,一路逃到了野幽谷,于野幽谷的深處開闢荒原,從此擒月教便隱居于此了。
憑借著野幽谷的地勢優勢,近二十多年來,皆無人前來打擾。
不想最近竟頻繁被叨擾,令棲花也是不禁警惕了起來。
野幽谷深處,擒月教的主位閣樓中,棲花此刻正閉目修煉著擒月教的內功心法,卻忽的被一陣敲門聲打擾了清修。
自地上翩然起身,棲花袖口輕輕一揮,房門下一刻便大開了。
「阿靜!又出了何事啊?」
如今整個擒月教她這個大長老已經基本不插手管事了,一應的大小事務早在半年前,便已由阿靜這個聖女來打理了。
阿靜這丫頭,一向最是讓她省心的,卻不想最近卻來她的兮花殿越發頻繁了。
「師父莫怪,阿靜本不願打擾師父清修,只不過……武林盟又派人來,說是有物什要給師父您的。」
「哦?」仔細整理了下衣擺,棲花微微頷首,「可有說是何物?」
若她沒記錯的話,數日前武林盟便命人送了英雄帖前來,說是要召開武林大會。
這種事以往慣例她便不會讓自己教中弟子前去參加,阿靜前來詢問自己意見時,也是被她一口回絕了。
沒想到也才幾日的功夫,這新任的武林盟主竟又派了人前來。
難不成這新任的盟主對擒月教有何目的?
思忖了片刻,棲花本不想理會此事,不過听聞這位新任的武林盟主也算是人中翹楚,數月前才剛剛將曹諜一脈收拾了,倒也還算有些本事。
「你去將那人領到朱雀殿吧!」
「遵命。」
野幽谷地勢凶險,常有野獸出沒,雖說此時是白日,可眼瞧著天就快要黑了。
半晌不見人回來,陸夕不禁膽寒了許多。
感受著周遭沼氣漸漸蔓延開來,他只覺得自己的四肢越發僵硬了。
偏偏那豺狼虎豹的聲音卻又漸漸近了,嚇得他一雙腿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片刻鐘後,便自林子里一閃而過了一道綠色的光亮,日光漸漸被雲層包裹遮蔽,狼群在公狼的帶領之下朝著陸夕這邊漸漸逼近。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正待其準備拔出身後的劍與豺狼廝殺之時,肩膀忽然被人自身後拍了下。
「喂!這位公子,隨我來吧!」
陸夕訥訥轉身,忙沖著其點頭哈腰著。
在阿靜的帶領下,二人不僅避過了狼群,且沒多久便進入到了擒月教的地盤。
「ど娥,給這位公子奉茶。」
剛一進入到朱雀殿內,陸夕忙四處打量了下,卻並未瞧見棲花長老的身影。
待那侍女唯諾的退下後,阿靜方才再度開口了。
「這位公子你先稍坐片刻,我家長老一會兒便到。」
「好說,好說。」
在等候棲花長老的過程中,陸夕的目光始終有意無意的瞥向了手上忙活著的阿靜。
說實話,長這麼大,除了小姐之外,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看的姑娘呢!
看她的樣子,也就十**歲大,卻生的一雙靈動的瞳子,小鼻子小嘴巴的,惹人憐愛。
偏偏說起話來,卻又那般故作腔調,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他自幼在瑛林苑跟隨老盟主,以他的身份,自是不敢高攀了小姐,但他卻自幼便發誓,將來定要娶一個像小姐那般貌美的女子做妻子。
今日一見此女子,生的明眉皓齒,膚質如玉的,倒叫他心思漸漸活絡了起來。
感受到對方的注視後,阿靜微微抬了抬眼皮,果然瞥見了陸夕那**luo的目光。
她自幼被師父撿回野幽谷養大,本就是按照聖女的人選培養的,故而從小到大,教中之人,除師父外,無人敢如此無禮的直視著自己。
一瞧這小子的眼神之中便有了**luo的非分之想,阿靜心下惱火,飛身上前便不由分說的掐住了陸夕的脖子。
「你再敢如此看著本姑娘,當心我殺了你!」
「咳咳咳!不……不敢不敢……」
想不到這姑娘如此潑辣,嚇得陸夕忙閉上了眼楮,連連擺手。
還不等阿靜再說什麼,棲花便已經自門外翩然而入了。
「阿靜!快放開他!如此這般,怎和規矩?」
听到呵斥聲後,阿靜雖不痛快,但還是依言松開了掐著陸夕脖子的右手。
「咳咳!咳咳!多謝……多謝姑娘饒命。」
陸夕如釋重負的干咳了兩聲,遂忙起身朝著阿靜行禮道。
阿靜卻只是翻了個白眼,冷著臉幫其引薦道︰
「這位便是我擒月教的大長老棲花長老了。」而後,又轉而禮貌的對一旁的棲花介紹道︰「師父,他就是武林盟的人。」
棲花聞言點了點頭,而陸夕又忙走上前,對著棲花深施一禮。
「晚輩陸夕見過棲花前輩。」
「免禮。」
語畢,棲花便已碎步到了主位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下站的陸夕和阿靜。
片刻鐘後,ど娥便已端著茶碗自外面走了進來,一一為殿中之人奉了茶後,才碎步退了出去。
「听阿靜說,你們盟主有東西給老身?到底是何物什,可否
方便拿給老身瞧瞧?」
只待ど娥出了殿宇後,棲花方才沉聲開口道。
「方便方便!自是方便。」
很快,陸夕便自袖兜里取出了錦盒來,轉而將其交給了身側的阿靜。
斜睨了陸夕一眼後,阿靜于是冷著臉接過了錦盒,上前幾步將錦盒轉交到了棲花的手中。
單看這錦盒並無稀奇,待棲花伸手將那錦盒的蓋子扳開後,眼瞳猛地一收。
映入眼簾的淡橙色手串,莫不是二十多年前自己留在女兒身邊的那一串。
將手串取出後,復又瞧見了壓在其下面的宣紙。
看樣子已經泛黃舊的不得了了。
攤開紙張,棲花沒來由一陣心悸,頓時淚灑前襟哽咽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良久後,棲花方強自定了定神,語氣溫吞道︰
「這東西,你們盟主是從哪兒得來的?」
小九自是之前便已猜測到,棲花會有此一問,早已將一切都囑咐好了。
聞言陸夕微微頷首,恭謹回應道︰
「盟主說了,若長老有此一問,便叫請您親自去到瑛林苑,盟主會當面告知。」
「呵!哼!」
棲花聞言不禁冷笑。
她倒是越來越對這個新繼任的武林盟主感興趣了。
據傳這小子,應是比自己當年那個苦命的女兒小個五六歲,難道這小子是看上了自己的女兒不成?
猜不透棲花的心思,陸夕便只得安安靜靜的站在下面,等待其回話了。
反正他就是個傳話的,難不成這棲花長老一生氣,還能殺了自己?
「很好!既如此,明日一早,老身便隨意一道去瑛林苑吧!這位公子一路辛苦了,阿靜,命人打掃一間客房出來,給陸公子留宿吧!」
「是。」
最終,在陸夕一臉驚訝的表情之中,棲花再度翩然出了朱雀大殿。
「ど娥,你去準備下吧!」
直到整個大殿內只剩下兩個人時,陸夕才堪堪回過神來。
「多……多多謝姑娘。」
「不必客氣,待會兒ど娥會帶你去客房的,告辭。」
「誒……」
見阿靜待自己如此冷淡,陸夕有心挽留,話也是止于唇齒了。
罷了!看來這阿靜姑娘對自己並無好感,都怪自己之前太過失禮了,給人家姑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轉過身想再拿起桌案上的茶杯飲茶時,卻發現,茶水也已經涼了七八分了。
良久後,朱雀殿的侍女ど娥便去而復返,碎步走入了殿內。
「陸公子,客房已經收拾妥當了,請隨我來吧!」
「多謝。」
自朱雀大殿步出,一路跟隨著侍女穿過一片草叢,陸夕不免心中活絡了起來。
「ど娥姑娘,在下有一事請教。」
「公子請問。」
確定左右無人時,陸夕方壯了幾分膽子,低聲開口道︰
「不知阿靜姑娘可否婚配啊?」
思來想去,他還是不免好奇想問的。
听聞陸夕的問話,ど娥不禁抿唇笑了笑。
「公子說笑了,阿靜乃是我擒月教的聖女,待歷練所成便會成為擒月教的新任教主,按照擒月教的規矩,一生皆不得與男子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