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將諳的信送去斛赤山之後,小九便整日里陪著芳櫻了,希望以此來讓芳櫻原諒自己。
不過他實在想不通,為何芳櫻會如此得理不饒人,若非為了她月復中的孩子,他才不會如此不厭其煩的哄著她呢!
整整哄了一日,直到傍晚,芳櫻方才漸漸展露了笑顏。
「娘子,你不生我的氣了?」
「妾身哪里敢生夫君的氣。」
見芳櫻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似清晨是那般梨花帶雨了,小九這才漸漸放下了心來。
「好啦!我保證,下次再也不對你凶了,好不好?」
「夫君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不生氣就好,不生氣就好。
只要芳櫻不再同自己鬧脾氣,他便知足了。
小九這邊才剛松了一口氣,房門卻在此刻忽的被人自外面敲響了。
「誰啊?」
「盟主大人,小的小文子,是客房的那位客人要小的前來,請您過去議事的。」
「知道啦!這就來。」
一听是諳,小九下意識便要起身離開,卻見身側的芳櫻立刻變了臉色。
「額……那個,娘子啊!許是諳有何正事要找為夫談,你,你先在房中等我哦……等我,嘿嘿!」
「夫君去吧!放心,妾身這次再不敢偷听了。」
說這話時,芳櫻的語氣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搞得小九心中不禁愧疚不已。
「你放心,一炷香之內,我一定回來!絕不會再留你獨守空房了。」
盡管知道芳櫻會生自己的氣,但方才小文子說,諳找自己是為了議事的,小九于是也便不敢多耽擱了。
尋到了諳的客房,輕敲了房門。
「門沒插,直接進來吧!」
推開房門,諳此刻正規矩的跪坐在案幾前,桌案上的字跡,筆墨未干。
待小九走到其對面跪坐好後,諳方才抬首道︰
「比我想象的早來了一刻鐘。」
被諳如此調侃,小九倒也沒生氣,而是目光鎖定在桌案上的筆墨。
「你叫我來該不會只為了挖苦我吧?」
點了點頭,諳于是將面前的紙張遞給了小九。
接過紙後,小九仔細瞧了瞧,這紙上畫的,應該是機關圖。
見小九緊皺眉心,諳不禁昂起了下巴道︰
「看出什麼來了嗎?」
「這……你給我這機關圖,到底是何意啊?」
不得不說,諳的畫技要比自己的強上百倍。
若自己也有如此畫技,或許當初便會在諳成親之前,尋到她了。
「這是賈府的機關圖,這些年,我雖是被迫嫁給的賈呈,但卻也因此掌握了賈府內的所有機關,並且知道了不少,關于賈老太爺的秘密。」
「哦?」
小九不禁驚嘆。
「或許你已經知曉了,賈老太爺,就是當年玄靈懿派的三長老。但你一定不知,十多年前,他在打探到你的下落之後,四處散播說你人在清幽派。也正因如此,江痕才會幾次三番前去清幽派騷擾,致使最後,你師母岳靈鳶的慘死!」
驟然得知這些的小九,簡直驚呆了。
原以為自己是下山之後,才被駱黎盯上的,沒想到十一年前師母的死,也和這老賊有關。
見小九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諳便繼續道︰
「不僅如此,這老賊多年來對你周圍人犯下的殺孽簡直罄竹難書,不僅屠殺了你們碧水莊園上下,還曾命手下去西陵山打探你的消息,只不過他那蠢材手下執眉,失手將我的師父銀塵和我的師兄弟們全都殺了。這些,也都是之後我才知曉的!」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原來自己那一夜在巷子里殺的人,竟就是駱黎身邊最為得力的手下執眉。
「笨蛋!證據當然就在賈府內。我給你畫的這個機關圖,就是藏匿證據的地方。這個駱黎,也不知從哪兒听來的風聲,怕江痕尋上門來報復,于是舉家南遷到了鼎新湖一代,原本……他是想投靠老掌門葉崇的,但玄靈懿派卻得到了消息,帶人殺上了鼎新島,他這才臨時倒戈,也就是那個時候,將我……」
後面的話,諳沒有再說下去。
與此同時,她也隱瞞了當初是自己命人傳信給玄靈懿派的事。
小榮哥哥的事,始終都是她內心深處最深的秘密。
她不願和任何人分享。
明白諳哽咽的緣故,小九也便只得安慰道︰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了。誰都不能欺負你!」
聞言,諳卻只是苦笑了下。
「好啦!不說這些了!你盡快去賈府上將證據找到,看到那些往來的書信,相信你就會明白一切了。駱黎此人,過于陰險狡詐,我們需得小心應對才是。」
其實那些證據對于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是畢竟如今自己是武林盟主了,即便是要制裁誰,也需得給武林中人一個交代。
不過眼瞧著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小九于是便也打算先回去了。
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芳櫻又要不高興了。
次日一早,小九便打算先帶著芳櫻前去拜會一下祖師爺爺,待拜會完了之後,再去賈府尋去證據不遲。
輕輕敲響宿府的大門,開門的正是久違的老管家。
「管家伯伯。」
一見是小九,老管家急忙弓腰下拜。
「原來是盟主大人大駕光臨,老奴這廂有禮了。」
「快快請起。」
不管怎麼說,管家都是自己的長輩,小九可是擔不起這一禮。
「不知祖師爺爺可在府上?」
「在,在,快請進來吧!」
路過花園時,小九老遠便瞧見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春季,本是耕耘的季節,但瞧不遠處的慈微一身淡紫色衣裙,不斷穿梭于植株之間,倒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呢!
「慈微前輩!!」
小九高呼一聲,慈微聞聲忙轉過身來,待瞧見來人時,趕忙放下手上的舀子,飛身至小九的身前了。
「小九?怎麼來了?」
小九嘿嘿一笑,忙拉著身側的芳櫻給慈微深施了一禮。
「小九攜娘子芳櫻,前來拜會祖師爺爺,竟不知慈微前輩也在啊!」
待站直身子之後,小九于是出言調侃道。
其實他一早便知曉,慈微一定會在此處了,但還一副佯裝不知的樣子
慈微還如從前一樣,薄紗附面,不過小九還是能夠輕而易舉的透過面紗,瞧見其羞澀的面龐的。
正待慈微羞澀不語時,宿恆卻忽然出現在了其身側,將慈微單手輕拉至自己身後,佯裝憤怒道︰
「臭小子!不許欺負你祖師女乃女乃!你小子,是要上天啊?竟敢欺負本座的女人!」
小九聞言不禁偷笑,就連其身側的芳櫻也是憋著笑的。
「祖師女乃女乃?」
「怎麼?你祖師女乃女乃是你師爺爺我帶回來的!有何意見嗎?」
瞧宿恆那一副寵妻狂魔上身的樣子,小九忙擺了擺手。
「不敢不敢!祖師爺爺,小九今日前來,是特地來拜會您和……祖師女乃女乃的!芳櫻!禮物!」
小九邊說,一邊示意旁邊的芳櫻獻上了禮品。
自芳櫻手中接過一錦盒,宿恆隨手便塞到了其身後的慈微手中。
「微微啊!你瞧瞧,可還喜歡?」
宿恆無需打開盒子便知里面是何物了。
這個臭小子,明知道慈微和自己來了離川,竟然還裝作不知的出言調侃,若非看在他這盒子里裝的東西的份上,非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慈微聞言輕輕打開錦盒,里面竟是兩顆碩大的珍珠,捏在手中,那珍珠又圓潤又滑膩,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之物。
「哇!這珍珠真是好看!」
「額,那個,只要祖師女乃女乃喜歡就好。」
瞧宿恆看慈微的眼神便知,只要祖師女乃女乃高興,他老人家也便高興了。
看來以後這祖師爺爺總算是有了可以管制住他的人了。
「你小子,還算有心!」
宿恆見慈微對那兩顆珍珠很是愛不釋手,不禁也跟著樂呵呵道。
「好了!這珍珠老身便收下了,小九,帶著你娘子一道去屋里坐吧!」
「好 。」小九聞言忙對著慈微點頭哈腰的應著,隨即一面牽著芳櫻的手朝正殿方向去,一面對慈微諂媚道︰「師女乃女乃您以後不必跟我客氣,有何需求盡管提就是!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慈微只是微微頷首,但笑不語。
很快,宿恆便吩咐了管家,命人做些膳食端上來。
原本宿恆一向都是闢谷不怎麼進膳的,但自從慈微來了,他便也跟著她一塊兒,一日三餐的吃著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心愛的人在身邊,他便像是真正完整了一般,打心底里高興。
慈微一向性子冷淡慣了,但自從和宿恆重逢了之後,也變得愛笑愛說了起來。
飯桌上,慈微不斷的給芳櫻夾菜,瞧著宿恆和小九不斷踫杯,嘻嘻哈哈的,也在一旁不斷偷笑著。
很快,沒幾杯酒下肚,小九便又有了醉態了。
舉著酒杯,硬著舌頭對一旁的慈微道︰
「師女乃女乃!你……可真不夠……意思!自己和我師爺爺回來了……把我娘……一個人扔山下了……也不說……通知我一聲,太……太不夠意思了!」
不待慈微出言,一旁同樣微微有些醉意的宿恆,趕忙一把攥住了小九的手臂,嗔怒道︰
「臭小子!不許……對本座的女人……無禮!!」
「師爺爺!你不知道……我娘她苦了大半輩子了……我就想……她能夠別再受苦了。」
小九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竟瞬間淚目了起來。
隨即便是痛哭流涕,一發而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