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難道早已知曉了她的身份?」
秋安亦也不是傻子,好歹他在瑛林苑也是潛伏了多年的。
小九言語中的意思,他自是一點就透的。
「是。事到如今,怕是也瞞不住你了。老實和你說吧!她是時茹前輩的人,是專門助我們扳倒曹諜的!」
「此人可信嗎?萬一是個圈套怎麼辦?!」
畢竟之前發生的事已經叫他夠毛骨悚然的了,萬一這個阿楊也是曹諜派來的,故意給他們設下陷阱呢?也未可知。
「放心吧!本尊已經親自確認過了。」
畢竟那個時汶琰和時茹前輩長得還是有些相似之處的,憑他的判斷,這小子應該沒有易容。
不過秋堂主的提醒也不無道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即便是救過自己再多次,他還是不能全然予以其信任的。
……
彼時的阿楊在甩掉了身後跟蹤的一干人等後,轉瞬便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大人,屬下已經將您的意思轉達給盟主了。」
與時茹踫面之後,阿楊趕忙俯身啞著嗓子稟奏道。
「嗯!很好!明日老身便會帶著那些,曾經被曹氏父子迫害過的人們一起,去瑛林苑,為大伙討個公道!」
彼時時茹的面上無比平靜。
她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很久了。
從當初自己無辜被人設計落馬,直到如今,她這口氣已經憋了太久太久了。
「屬下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見時茹始終眯著眼楮望向遠方,阿楊也面色嚴肅的表態道。
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當初因東珠丟失被皇帝遷怒的那些個日夜。
天牢的黑暗將她無休止的吞噬著。就為了一顆東珠,她和幾個幕僚們,一同被綁在架子上受刑。
尋常的刑罰倒也罷了!竟然還有滾油之刑。
就因為自己的倔強,這些人竟將滾燙的熱油直接灌入了她的嘴里。
昏死的次數數不勝數,直到被折騰的只有半口氣時,方才被重新拖回了牢房中。
也是後來,她被大人自牢中救出才知,她所受的折磨,都是仇家買通了人做的。
那些從前與時茹大人敵對的小人們,一個個的牆倒眾人推。
若非朝中尚有幾位明辨是非的大臣們,替大人求情,為他們免罪,怕是她這條命早就喪在天牢里了。
而這一切的陰謀,全部都是拜曹氏父子所賜!
若非他們精于算計,設計非要置大人于死地,又怎會讓自己和其余的幕僚們,嘗盡了牢中的刑罰?
冤有頭,債有主!雖說如今曹智老賊已死!但是朝廷上下,還是為曹家的人馬首是瞻!
如今曹文譯接管了京中之事後,就連皇帝都對其忌憚三分!
若不盡早除了曹賊,想來也是難還天下一個太平!
豎日一早,本該平靜的瑛林苑卻在時茹的帶領之下,變的不那麼平靜了。
「盟主盟主,不好了,有人敲響了咱們苑門口的震天鼓,您快去瞧瞧吧!」
彼時的小九因一夜未能合眼,正渾渾噩噩的半眯在床榻上呢!
听到屬下來報之後,趕忙在自己的大腿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以此讓自己醒過神來。
昨夜他琢磨了一夜,總怕今日會出什麼岔子。
這畢竟自己與時茹到現在也都還沒再見面呢!一向都是阿楊幫忙傳遞的消息。
被秋堂主昨日那麼一說,他這心里還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待小九穿戴整齊,步入前院時,時茹已經帶著江湖上不少的義士前來了。
「諸位一大清早便造訪本尊的瑛林苑,敢問是有何重要之事啊?」
小九略微整理了下衣襟,隨即拱手上前問詢道。
問這話時,小九已經大致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了。
有望庵堂的人,有蜀元門的人,就連長春湖梅氏一族的嫡長女梅子青,也都前來了。
被小九這樣一問,眾人便開始七嘴八舌了起來。
「我們是來找盟主大人告狀的!」
「對!我們有證據證實,還請盟主大人為我們做主!」
「求盟主為我們做主!」
听著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小九不免有些驚詫。
索性將目光瞥向了為首的時茹。
「時茹前輩,這……」
「盟主大人,老身今日帶來的這些人,全部都有各自的冤情要述,還請盟主大人為我們做主。」
直到到了這一刻,小九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來。
原來時茹前輩之前竟是這個意思。
記得之前阿楊便傳話給自己說,今日會有人前來告狀,要自己秉公辦事。
不過雖說已經打過招呼了,但小九面上還是有所推辭的。
「諸位諸位!畢竟本尊這里並非衙門,諸位若是要告狀,何不去縣衙門口呢?」
小九此話一出,人群中便有人哀怨道︰
「這衙門還不都歸皇帝掌管的?今日我們要告的,雖說並非當今的皇帝,但也是個手握重權之人!況且您是武林盟主,我們這些江湖人士受了委屈,自當是要找盟主大人來為我等做主的,不是嗎?」
「就是啊!盟主大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求盟主大人為我們做主。」
說著,眾人竟一股腦的全部跪在了小九的面前。
「諸位這是作甚?!有何話起來再講,起來再講!」
看來今日,自己還真是要當一回包青天了!
很快,小九便吩咐了下人沏茶,自己則是帶著眾人去到了迎客殿,听眾人將事情的經過講明。
「那個……余勉兄……不知你是代表自己,還是蜀元門啊?」
掃視了一眼,也就只有余勉是獨自前來的了。
想起之前這小子差點和自己動起手來,小九便後怕不已。
不過想來今日這小子也是來告狀的,應該不至于當眾對自己不敬。
「回盟主話,余某是代表我們蜀元門前來的!」
被點到名後的余勉下意識的瞪了小九一眼,隨即起身拱手道。
「哦?那不如就由余勉兄先說說,此來告狀的意圖如何?」
被余勉瞪了一眼,小九卻並未在意,而是厚著臉皮,繼續道。
「是。」
他這次前來,不過是師父的意思罷了。
「盟主大人,余某此次前來狀告的,乃是老盟主的表叔,曹諜,以及曹諜剛剛過世不久的父親,曹智二人!」
「哦?」
雖然說小九之前便知曉了,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他還是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那不知這二人到底是做了何等惡事啊?說來听听。」
「曹智曹諜父子二人,十三年前曾聯手奸殺了我蜀元門的三名弟子,而後,還曾多次遣人上山,盜取我蜀元門的鎮派之寶琉璃鎖。眾所周知,我蜀元門的琉璃鎖已經丟失多年,也是在近日,方打探到,那琉璃鎖就在曹氏父子的藏寶閣中!」
余勉陳述完之後,小九不免沉默了片刻。
將其之前說的話簡單消化了下,隨即才道︰
「余勉兄的意思是,曹智父子派人盜取了你們蜀元門的寶物,還曾在十三年前,奸殺了你們蜀元門的弟子?不知,可有何憑證啊?」
沒有證據,任他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無用的!
不過余勉既然敢來,想必風絮大師也是在此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的,證據方面,自然也不會缺少。
果然,待小九話畢之後,余勉便從腰間口袋里尋出了一枚銀針。
「此銀針,乃是曹諜的手下專用的暗器!十三年前,我蜀元門的三名弟子慘死在青蓮鎮,待我們尋到人時,其中一人身上便插著這枚銀針,只不過當年我蜀元門並不識得此銀針所屬何人,直到近日,才有人上山告知,當年之事,實乃曹諜的手下所為。」
在余勉拿出那枚銀針時,小九便始終盯著那銀針,一瞬不瞬的望著。
這銀針他是見過的,針體發紫且為螺旋形狀,說是銀針,實則卻如鋼釘一般粗細。
記得之前與曹諜的人幾次交手時,都有見他們施放過。
見小九始終沉思不語,眾人皆有些焦急了幾分。
因不知小九是在思考著什麼,不免都有些著急。
「盟主大人,在下本是長春湖梅氏長女梅子青,今日前來與余勉兄台所告之人相同,皆乃曹智、曹諜父子!還望盟主大人,為子青做主。」
「嗯……不知在場的諸位,告的可都是曹智曹諜父子啊?」
小九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反正所告之人相同,干脆明說算了。
「正是啊!」
「盟主大人真是英明!」
「盟主所言甚是。」
見眾人皆承認了此來用意,小九也便不多浪費口舌了。
端坐于主位之上,一邊敲著旁邊的桌面,一邊悠哉道︰
「既然諸位目的相同,不如各自都說說冤屈,有證據者優先!待諸位都陳述完了之後,本尊再做定奪。」
小九說這話時,不禁將目光掃向了下坐著的時茹。
見其面色如常,四平八穩的樣子,小九也跟著安心了不少。
很快,眾人便紛紛上前,對那曹智和曹諜的罪行不斷羅列著。
小九則是命人記錄著在場之人所敘之事,包括證據,也都一一記錄在案了。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小九本就沒休息好,直到眾人講完,小九這才恍然醒過了神來。
打了個哈欠之後,小九趕忙重新坐正了身子,跟著大伙一起謾罵著曹氏父子。
「這兩個老東西,還真是蛇鼠一窩!可惡至極!如此肆意妄為,著實令人發指!諸位放心,諸位的言辭本尊已經命人全部記下了,還有諸位手中的證據,少頃也都一並交給我們武林盟的左堂主秋安亦手中,待本尊與武林盟內部之人商定之後,再給諸位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