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很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他從出生得到的愛就很少,難免會自厭。
以為是自己不夠完美,于是用盡心力去變得更加優秀。
長大才知道,無論怎麼樣,他都得不到愛。
加上白沉舟的變態教育,自己越發冷漠。
後來明白原因時候,他卻要承受更多痛苦。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知道。
被強行奪走了記憶,可是那些感知卻留下來了。
暴虐,抑郁,自厭。
正常時候還好,發病以後,就像一頭野獸。
這麼多年爭權奪利,白先生還是白沉舟的傀儡,即便他已經入土多年。
在想起那些惡心的事時候,白先生就看開了,他想白沉舟既然最在乎白家榮耀,那麼他就親手毀了吧。
惡意來的太過于洶涌,白先生用了僅存的理智,把歐歌從自己這灘爛泥里推出去了。
給她鋪好後路,留下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也就了斷了這輩子的緣分。
借著余秋禪的意,把國內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都給摘干淨,自己抽身,還能保住軍火生意。
他費盡心血,不過只求死的清淨一些。
人固有這麼一天,誰也逃不過。
可是听著歐歌在辦公室外求他時候,他舍不得死了。
黃子淵威脅他的時候他沒有動搖,王秘書苦勸的時候他也沒有心軟。可是在歐歌叫著,白先生你出來的時候。
肝膽俱裂。
他第一次正視自己的殘忍,怎麼就那麼忍心把歐歌一個人留在這個冰冰冷冷的世界。
治療太痛苦了,比死亡痛苦一千倍。
他要克制住那些見不得光的負面情緒。
焦躁,緊張,憤怒,恐懼,沮喪,悲傷。
白先生第一次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可他想著歐歌的哀求,到底是熬過來了。
走到今日,白先生才生出了那麼點後怕。當初一念之差,他也許就和歐歌,天人永隔。
斯內普從心底松了一口氣,白先生有了求生欲,這是好事。
可也沒表現的太明顯,道了午安,說明天再來。
黃子淵听斯內普說起的時候,也紅了眼楮,嘴上還是不饒人:「這混蛋。」
他們都知道,這是度過了最艱難的一關。
如果連病人都沒有活下去的心情,那麼醫生再怎麼努力也無濟于事。
白先生最近很嗜睡,一天十八個小時躺在床上。
斯內普決定把催眠治療的間隔拉長。
一天一次變為三天一次。
黃子淵不明白,斯內普無奈地說:「總要給他休息時間,催眠很廢精神的。看似是睡著了,可是大腦卻不會休眠,時刻處于高度運作狀態。」
黃子淵只能妥協。
安慰自己,好歹能睡著了。白先生失眠的時候,萬籟俱寂,一個人對著牆壁坐著,神經質自言自語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黃子淵這邊進度也不錯。
抗抑郁的藥物,一般都會對神經系統產生影響,降低大腦多巴胺的分泌。
從而達到一定穩定精神效果。
白先生不顧黃子淵醫囑,大把大把吃,藥物就慢慢破壞了大腦皮層的反應速度。
五識就慢慢衰減,還好發現及時,斷藥快。
沒有進一步加深。
黃子淵實驗室里發現一種植物提純物可以讓白先生受損的大腦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