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歌最近很忙,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她音樂素養不差,可是到底是野路子。
乍一下轉到學院派,就有些棘手。
她的英文大多是跟著歌曲學的,拼寫是弱項,現在又夾雜了很多專業術語,更加讓人頭疼。
她拿著柯蒂斯全額獎學金,受著世界最好的音樂教育,不願意就這麼混日子。
所以每天穿梭在教室琴房,圖書館和宿舍,一刻也不能閑著。
抱著英文的原文書沒日沒夜的啃,想要先過語言關。
與此同時,她還要每天上課,練琴,簡直恨不得生出八只手,四個腦袋同時運作。
沒了之前在學校的張揚,甚至還有些自卑。
這里的學生太厲害了。
特別是作曲系都是些妖怪。
他們大多數都來自音樂世家,要不然也都是從小接觸音樂。
隨隨便便就可以即興彈奏出一段美妙的旋律。
有的人甚至在來學校之前就已經有了自己得作品。
這對于只給白先生寫了一首酸的要死的情歌,還磕磕絆絆的歐歌來說壓力實在太大了。
更何況,他們在學校里還很努力。
歐歌自然要付出比他們還要多的心血才能同他們比肩。
柯蒂斯的學業也並不輕松,開設了不少歐歌前所未聞的課程。
她最喜歡的是《音樂史》。這門課教授是詹妮弗太太,她被稱為二十世紀,最大的女性作曲家。
詹妮弗太太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她總笑著說︰「我就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作曲家,去它的女性。」
她同古典音樂的沉穩優雅格格不入。
倒是像極了是九十年代美國女權主義的桀驁不馴,穿著牛仔衣,手上總是夾著一根煙。
金色頭發亂糟糟的梳在腦後,雷厲風行。
她的眼楮像是禿鷲,炯炯有神,帶著敏銳的洞察力和驚人的智慧。
大約是煙抽的太多,嗓子微微沙啞。欲速很快。
講起貝多芬,巴赫,莫扎特有時候略帶嘲諷,每當這個時候,那些音樂大家,好像就是鄰居家的大叔。
活靈活現。
可是詹妮弗卻對音樂充滿了敬畏。
她說音樂的感染力無與倫比,它充滿了哲學性,還有人性。
明明枯燥非常的音樂史,被她的言語講出來就好像最有吸引力的故事集。
歐歌時常為他們著迷。
她像是一個海綿,在這里吸收著各種各樣的知識。
重塑,建立自己的音樂觀念。
甚至是人生觀念。
她不知道,這將會是她一輩子的財富。離開柯蒂斯的時間越長,她將越能感受到這里帶給她的影響。
背譜,看書,練琴,這就是歐歌幾乎全部的業余生活。
偶爾會想起那個人,可又強迫自己快速忘記,投入更刻苦的學習之中。
只有這樣,她才能將難熬的時光,慢慢度過。
她天生就不是特別會交朋友的人,沉默著,混入人流里。孤獨又特別。
班上人即便注意到這個特別的亞洲女孩,也沒有什麼機會接觸。
她連午飯都是一個三明治在宿舍解決,然後?然後就去了圖書館。
柯蒂斯的圖書館可以讓任何音樂學者瘋掉。
90年來,收藏了超過6.5萬冊手稿、樂譜和書籍,擁有一百多位作曲家的作品全集。
在這里能找到最權威的樂譜版本,隨時可以借閱圖書館內的3.3萬套錄音和錄像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