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坐在歐歌對面,低垂著眼楮,點了一根煙。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歐歌也沒在意,她現在滿心滿肺的都是怎麼能火起來。
她是一個俗人,有個很酷的愛好。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天賦。
所得不多,就格外想抓緊。
蘇秦眯著眼楮問歐歌︰「你去了那里有幾分把握能火,先不說火不火,又有幾分把握自己可以出唱片?」
講真的,一成都沒有。
a市不大,可是娛樂業也很發達,環球唱片在這里有公司,她都沒有唱出來。
在京城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火。
現在連硬塞都塞不進去了。
蘇秦彈了彈煙灰︰「唱片業現在越來越不景氣,那些正當紅的歌手都不出專輯了。你覺得自己有什麼優勢麼?」
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現在又能怎麼辦?
歐歌有一瞬間的迷茫。
蘇秦給她指了一條明路︰「去上學吧。好歹系統學一學音樂,你就會發現,它不僅僅是那幾個和弦。」
歐歌不想去,因為太久了。她沒有時間可以耽擱。
蘇秦再接再厲︰「白先生也在美國。」
歐歌手指微微一動,咬著牙說︰「你們果然都知道。」
蘇秦攤手︰「我也只不過是听說。」
歐歌冷笑︰「你這听說也來的太巧了。」
歐歌其實有怨恨的。
思念太痛苦也太磨人了,她不是聖人,在被懷疑和想念撕咬的日日夜夜,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意,也會慢慢成為一份恨。
可是即便再恨,也抵不過白先生的一點點消息。
苦笑一聲︰「我去。」
蘇秦才舒了一口氣。
也算完成了白先生交給他的任務。
蘇秦巡回演出是去年就定好的,先去歐洲四國,然後轉戰北美,接著繞一圈去日本。
本來該加緊排練的時間,都拿出來哄小孩了。
蘇秦經紀人快要瘋掉了,下了最後通牒,再不排練,他就辭職。
所以之後幾天蘇秦到處飛,就沒再找歐歌。讓歐歌自己準備簽證和行李。
歐歌從小獨立慣了,這些事自己都能完成。
只是偶爾會發呆,上一次出國,自己什麼也沒操心,都是白先生一手打點的。
收拾衣服時候才發現,白先生讓設計師給她定做的衣服都空運來了。
整整齊齊擺在衣帽間的另一邊。
明明搬來別墅時候只有一小箱的衣服,現在四大箱都裝不下了。
她抿了抿嘴,依舊只拿了自己來時候的衣服。
最後還是沒忍住,把白先生的襯衣也裝了好幾件。
查理到底還是被辭退了,還有做飯阿姨,歐歌都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讓他們走了。
此時空寂的別墅里只剩下她一個。
明天她也要離開,這座裝著她同白先生回憶的屋子就要塵封了。
慢慢落灰,湮沒在晨光中。
像舊夢,難醒,終歸要醒來的。
把家具都蓋上了白布。
歐歌躺在床上,朝著白先生睡得那邊靠了靠,抓緊了身下床單。
假裝白先生還在,輕輕說了一句︰「再見了。」
再見了,我的白先生。
我不能停駐,等待不是歐歌的曲譜,追逐才是她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