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親兵這麼說,耶律楚雄一下子豁然開朗了!是啊,他為什麼沒有想到呢?他只需要派出一個人去通知他二哥,讓他順道接應一下耶律謹不就行了嘛!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耶律謹和舒心蕾的行動會這麼慢!他心里也有一些擔心,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耶律楚雄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軍中事務要緊,他還要趕著回去向父皇復命,等他回到軍營中,再帶出一隊人馬出來接應他二哥,順便就可以返回來找耶律謹和舒心蕾了!他現在這樣返回拉忽拉山中,也是無濟于事的!于是,耶律楚雄想明白了,他知道怎麼樣做才是最有效的,于是他就對剛才說話的那一名親兵吩咐到︰「你,趕緊去通知二皇子殿下,讓他務必要留意本王的親兵隊長耶律謹,還有,還有他身邊的人。」耶律楚雄說到這里,有些難為情。他怕這些聰明的親兵看出什麼來。
「遵命!」那名親兵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來到自己的馬前,跳上馬,準備出發了。
耶律楚雄又再一次叫住他,提醒說︰「記住啊!一定要告訴二皇子殿下,就說是我的吩咐,一定要把耶律謹和他身邊的人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遵命!」那名親兵已經騎在了馬上,他堅決地回答了一聲,就策馬返回了陣中。
耶律楚雄遠遠地望著那名親兵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一片塵土之中,也就黯然地嘆了一口氣,調轉馬頭,朝著契丹大軍的方向繼續前進了。身邊的其他親兵像是看出了四王子殿下的擔憂,于是紛紛勸解到︰「殿下,您就放心吧,我們隊長他武藝超群、膽大心細,他一定可以平安回來的!」
耶律楚雄沒有理會親兵的勸解,而是用力一揮馬鞭,讓「赤風」再次跑了起來。他要趕緊回到軍營中,帶出一些兵,前來接應他的二哥、韓震庭還有最讓他放心不下的耶律謹和舒心蕾。
韓震庭呢?當耶律德光順利地從他手中接過糧草隊的時候,他才終于得空護理一下自己左臂上的傷口。他簡單地把傷口包扎了一下,就指揮著他身邊的幾個人,準備撤退。糧草,就交給二皇子殿下和他帶來的兵吧!他的這些人一路跟著他從上京走到這里,風餐露宿,受盡了艱辛,路上還有少數人因為護衛糧草、道路艱難而犧牲了。因此,剩下的這些人,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他們帶到軍營中去。讓他們可以吃上一頓飽飯、住上溫暖的不透風的帳篷、喝上一口熱酒、就算生病了的人,也可以得到有效的醫治!韓震庭不是一個戰爭主義者,雖然身在契丹,和游牧民族生活在一起,可是他畢竟出生于書香門第,崇尚漢文化,因此他並不喜歡打仗。看到戰場上的流血犧牲,韓震庭心里總是會很難受。可是契丹的君主耶律阿保機目前又必須依靠戰爭來擴大他的疆域,鞏固他的統治,志在成為北方第一霸主,志在把契丹塑造成北方第一強國!這就是耶律阿保機的雄心,他要為幾十萬契丹人民、為他的子孫後代建立一個強大的帝國!就像過去的那些北方的少數民族英雄一樣,樹立百世不倒的威名!而這一切的基礎,就必須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對內可以鞏固統治,對外可以擴大疆域、消滅一切負隅頑抗的敵人!
嘆只嘆韓震庭生活在這樣的時代,服從著這樣的君主的統治!不管他有多麼不喜歡打仗,有多麼不願意看到流血犧牲,可是他仍然必須從小習武,最終成為一名帶兵打仗的將軍!可是,韓震庭過得並不快樂,他仍然希望某一天,他可以擺月兌這樣的苦惱,不再過著這樣的生活!因此,只要他看到有士兵流血犧牲了,他的心里就有說不出的難過!因為在他看來,這些士兵就永遠也看不到和平的那一天了!
不過,韓震庭雖然在心底抱有那樣的希望,可是他也清楚,希望是渺茫的!只要當今聖上耶律阿保機在位一天,契丹的戰爭就不會停止!只有輪到當今太子殿下——耶律倍繼位之後,也行會有和平的那一天。對于耶律倍,韓震庭可以說是相當了解的!他的父親韓延徽曾經給耶律倍當了十年的老師,耶律倍的骨子里全是漢家思想,吸收了儒家思想的精髓,他渴望在將來的某一天,用「仁」來統治人民和征服敵國,而不是戰爭。可是,這一切都還太遙遠。韓震庭看得很清楚,耶律倍的太子寶座坐得並不踏實,皇後述律平一直不喜歡她的這個長子,說得好笑一點兒,就像不是她親生的一樣!而嗜血好戰的二皇子耶律德光和聰明霸氣的小兒子耶律楚雄卻是述律平皇後的最愛!她覺得這兩個兒子才像是真真正正的契丹男人!而耶律阿保機呢?他雖然把太子之位給了長子耶律倍,可是卻顯然更重用他的二兒子耶律德光和小兒子耶律楚雄。且不說他的想法有沒有受到述律平皇後的影響,但自從契丹建國之後,耶律倍就幾乎再也沒有跟隨耶律阿保機出征了。每次,都只是耶律德光和耶律楚雄充當左右將軍,帶領人馬跟隨耶律阿保機東征西討。當然,大家都知道耶律倍要奉命監國,尤其是在耶律阿保機不在上京的時候,契丹的一切軍國大事看起來都是交給耶律倍處理的!可是實際上,耶律倍並沒有多少實權,契丹「女人能撐半邊天」的傳統從強悍的述律平時代就已經開始了。當耶律阿保機不在朝的時候,大事小事都必須經由述律平皇後批準,如果沒有她的鳳印簽章,任何文件都是不作數的。因此,耶律倍看起來只是一個擺設,一個大臣和述律平皇後之間的橋梁,只是在中間負責傳遞作用。說得難听一點兒,連宮里的太監都不如!太監事情干好了,還能得到述律平皇後的一個笑臉,而耶律倍呢,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述律平皇後都永遠是板著一張臉對待他。得不到親生母親,同時也是當今最掌權的女人的支持,耶律倍的形勢自然是危險的!而正因為如此,朝中很多見風使舵的大臣和述律平皇後娘家的那一桿子皇親國戚們也就沒有把耶律倍這個皇太子當成一回事了,反正就算開罪了他,皇後娘娘也不會怪罪,甚至會被認為是她的親信和心月復,加以重用和信任,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更何況,耶律倍的身後還有三位虎視眈眈的兄弟!耶律李胡不足為懼,他是一個不成材的東西,當今聖上最看不起的兒子就是他了,耶律阿保機甚至開玩笑地懷疑耶律李胡是不是他的兒子!而耶律楚雄呢?論能力、頭腦、才干和人心,都在耶律倍之上,而且他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讓他周圍的人,要麼不寒而栗,要麼驟然生畏。不過,韓震庭很清楚,耶律楚雄很多想法和他一樣,根本不在乎什麼皇位、權勢,他只想過逍遙日子,一生衣食無憂,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因此,耶律楚雄對于耶律倍的太子位,甚至是今後的皇位都並沒有什麼直接的威脅,也不足畏懼。唯一最值得耶律倍關注的弟弟,莫過于他的二弟,目前的契丹大軍左將軍——耶律德光!熟悉歷史的人都知道,日後繼承大位的,正是這位耶律德光。不過此時,這一切都是未知數!耶律德光處處都表現得很強勢,長兄在母後面前失寵,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個機會。更何況他有自視甚高,認為耶律倍過于文弱,既不能打兵打仗,也不能收復人心,契丹的皇位怎麼能交給這樣的一個人呢?現在的這一切,可都是父皇和他辛辛苦苦一手打下來的啊!因此,在耶律德光看來,將來的皇位必定是他的,目前太子位上坐的是耶律倍,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一種向漢人學習、崇尚漢文化的表現——傳位于長子。而契丹的天下和漢朝的天下是完全不一樣的,契丹人必須有一名精明強干的君主,以「武力」來治理天下、收復天下!
因此,當韓震庭把糧草交給耶律德光之後,他就趁機月兌離了戰場,來到一個僻靜之地把自己左臂的傷口包扎好,就帶著目前他的隊伍中剩下的人,也朝著契丹大營的方向撤退了。看起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大家並沒有遺忘舒心蕾和耶律謹!
尤其是耶律楚雄並沒有忘記!他一邊回營,一邊在擔心著舒心蕾的下落!
而舒心蕾此時在什麼地方呢?話說她受傷之後,耶律謹為她緊急處理了一下傷口,就帶著她和另外四名親兵隊員上了拉忽拉山。此時的舒心蕾仍然處于昏迷狀態,她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到底如何。而耶律謹呢?四王子殿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保護的舒小姐受了傷,他回到營中很難向殿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