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有見過獒犬,小丫鬟們也听過這種猛犬的名字。
據說西域的獒犬,是堪比野狼的存在,它們的牙齒鋒利能輕而易舉的撕碎一個人的身體。
有幾個膽怯的小丫鬟,已經面色慘白了。
但是她們終究是被老嬤嬤親自教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因為一句話都退縮。
伊之幽盯著她們,片刻後對老嬤嬤說,「等她們能養好我的狗,我再給她們取名吧。」
她說完掩飾性的打了一個哈欠,而老嬤嬤便不再多言,讓人送伊之幽回院子內休息。
伊之幽住的院子位于府內的東南方向,離池塘的距離不算遠,而院中有一座小池塘,上面堆砌了一座小小的假山,周圍擺放著幾盆蘭草。
玉瀾閣,便是她住的這座院子的名字。
很快,小丫鬟們便真的見到了伊之幽嘴里的獒犬是什麼樣子。
絕地和浮雲在伊之幽的眼里是十分可愛的,可是她們在看見這比人還高大的獒犬後,露出了驚慌失措的樣子。
有的小丫鬟當時就嚇的腿軟。
來之前所有人都以為在玉瀾閣做事,是天大的福氣。
伊之幽雖是蘇家的長女,可是性子膽怯又不怎麼喜歡動彈,所以她們私下想要偷懶非常的容易。
但是現在的一切,明顯不是這樣的。
那些一心想要給伊之幽立威的小丫鬟們,這會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又怎麼能警告伊之幽不要生出是非呢?
這一日伊之幽睡的很好,沒人敢進她的院子,而絕地和浮雲就躺在離她不遠處的羊絨毯上,一副乖巧的樣子。
突然絕地抬起頭,盯著門口的方向。
它沖著門口‘汪’了一聲後,一個老人哆哆嗦嗦的聲音傳了進來,「大小姐,是老奴。」
這個人聲音伊之幽自然記得,這是給她安排丫鬟的舒嬤嬤。
舒嬤嬤伺候在蘇老夫人身邊多年,而因為兩個人的姓氏讀音都那麼幾分相似,眾人都曾以為舒嬤嬤要被老夫人責罰、訓斥。然而誰也沒想到,舒嬤嬤就這樣在老夫人身邊伺候了多年,還被老夫人器重,堪比那位蔣嬤嬤。
但是蘇家的人也知道,蔣嬤嬤回不來了,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舒嬤嬤有什麼事嗎?」伊之幽的確有些困,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
舒嬤嬤讓自己鎮定一些,又說,「老夫人請小姐您去主院用膳呢。」
伊之幽聞言嗤笑。
雖然她自己知道自己能下地行走了,可在外人的眼里她還未徹底的痊愈,不能過分的勞累。
今兒她從裴南王府回來,已經很累了,若是貼心的人,肯定會讓她好好休息。可是蘇老夫人卻要擺架子,讓她親自去主院一起用膳。
這不是折騰她嗎?
但是伊之幽明白,蘇含光不會認為蘇老夫人錯了,他會認為自己的母親是看得起伊之幽,惦記伊之幽這個孩子。
可笑,她需要蘇老夫人看的起自己什麼?
不過既然蘇老夫人主動來找麻煩,讓她心里不舒坦了,她自然也不打算讓蘇老夫人舒坦。
伊之幽很快便回復屋外的人,「知道了。」
一切都似舒嬤嬤和蘇老夫人安排的那樣。
伊之幽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她的口氣和眉眼里透出的神情,都不再讓人覺她是個膽怯懦弱的人。
而舒嬤嬤帶來的小丫鬟里,有幾個本該給伊之幽立威的,卻因為伊之幽帶來的獒犬而暫時擱置了。
這些小丫鬟都是蘇老夫人特意挑選出來,讓她們好好的‘伺候’伊之幽的。
她們絕對不會讓伊之幽好受,而伊之幽該喝下的東西,也必須按照從前那樣喝。
舒嬤嬤皺著眉頭讓哆哆嗦嗦的小丫鬟們替伊之幽換好了衣衫後,才讓伊之幽上了軟轎。
好在,這次絕地和浮雲沒有跟上來。
從玉瀾閣到主院的距離其實並不算短,伊之幽坐在軟轎上被折磨了一會,才終于到了主院。
她想還好自己的腿腳已經痊愈,不然被這麼一顛簸,不出事才怪呢。
侯府的主院佔地面積極大,周圍種著不少奇花異草,連從前在御花園內才能看到的茶花,都出現在了主院內。
看著雅致,其實更像是刻意在堆砌金銀。
伊之幽咂舌,她突然好奇蘇含光的到底在那個位子上貪了多少銀子,才能給蘇老夫人布出這樣的院子。
「小姐您來了!」
一個老嬤嬤從屋內走了出來,親自迎了伊之幽攙扶著她走進屋內。
屋內的光線十分明亮,而伊之幽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蘇老夫人和周氏。
周氏容貌生出並不出色,甚至看比不上已經年邁的蘇老夫人,但是站在周氏身邊的少女,卻是婀娜多姿。
蘇桃和周氏長的並不像,蘇桃的容貌遺傳了蘇含光,她那雙丹鳳眼像極了蘇含光,而小小的鼻翼更是顯得整張臉似巴掌那麼大。
她今兒穿著一身粉色的襖裙,發髻只是簡單的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只是這麼遠遠看著,都感覺蘇桃真似春日里盛開的桃花,粉女敕而有明媚。
這的確是個美人。
蘇桃似乎也意識到伊之幽的目光,她轉頭來看著伊之幽,笑的無辜極了,「見過長姐。」
蘇桃對著伊之幽行禮。
攙扶著伊之幽的老嬤嬤也低聲提醒了句,「小姐,快給老夫人行禮。」
如今周氏就坐在蘇老夫人身前,伊之幽給蘇老夫人行禮,也等于給周氏行禮了。
然而她卻不動聲色的皺眉,啊了一聲。
她說,「嬤嬤,你輕點,你弄疼我了。」
老嬤嬤心里一驚,她哪里敢用力啊,而這個時候伊以茹和蘇含光也從外一起走了進來。
夫妻倆眉眼里都噙著笑,卻在听見伊之幽的話後,笑容有些淡了。
「我來!」伊以茹走到老嬤嬤身前,從她的手里接過伊之幽,然後扶著伊之幽坐在一側的椅子上,「怎麼樣,還疼嗎?」
伊之幽搖頭,有些可憐的說,「娘,我沒事,我不疼。」
她越是這樣說,伊以茹就覺得越是心疼。
她的動作,讓眾人都轉移視線。
蘇老夫人微微斂目,雖然周圍的人都去注意伊之幽的腿傷,可她卻太清楚這個小賤蹄子沒給自己行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