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以茹心里的確有那麼幾分難受,想要避開回府看見蘇含光和周姨娘。
但是,更多的是因為裴南王府離碼頭的距離近,能讓伊之幽快速的休息。
故而方才在她和伊之幽說起裴南王府的時候,伊以茹才生出了這樣的心思。
「夫人!」吳管事听見伊以茹的話後,頓時震驚她說出這樣的話語。
吳管事顯然是誤會,伊以茹是想要給他下馬威。
「侯爺這些日子一直擔心夫人,早就派人收拾好了茹南院,還親自選了你最喜歡的花擺在院內。」吳管事有些急了,他盤算著這事若是鬧大了,對他沒有半點好處,態度便立即放低了不少,「夫人快些回府吧。」
吳管事覺得伊以茹有些不對勁,從前的伊以茹從不會這樣難應付的。
他總覺得,有些怪異。
怎麼那樣溫順的一個人,去了一趟平陽之後就改變了不少。
「娘!」伊之幽握著伊以茹的手,「爹會生氣嗎?」
她小小的手微微顫抖,「都是我的錯,讓娘這樣為難!」
說著她又解釋,「雖然碼頭離家……遠了一些。」
伊之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一樣頓了頓言語,又似疼的抽了一口冷氣,才繼續說,「但是我能堅持住的,我沒事的!」
伊以茹皺眉,她想起馬車內沒有毯子,而伊之幽的腿傷也不適合那樣挪動。
她對車夫又道,「我的話你沒听見嗎?去裴南王府!」
這次駕著馬車的車夫再也不敢遲疑,立即駕著馬車朝著裴南王府走去。
跟在伊以茹身後的馬車們也開始動身。
一直伺候在伊以茹身邊的老嬤嬤們頓時都有些慌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事!」伊以茹沒有再看外面的人是怎麼樣的錯愕,她撫模著依在自己腿上的伊之幽,「娘在呢!」
從前,她的確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可不知為何伊之幽的那番話,讓她像是明白,她的世界里不該只有丈夫,應該還有女兒的。
女兒這次回來比之前喜歡講話,也比之前更喜歡和她在一起,這于伊之幽而言像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怎麼也不明白女兒為何不提起到底是怎麼樣失蹤的。
女兒說忘了。
伊以茹總覺得女兒在瞞著自己什麼。
馬車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朝著裴南王府駛去,而在府內養老的裴南王在听見這個消息後,驚的差點拿不穩手里的長槍。
他對身邊的人說,「從文,你說的是茹兒來了?」
「是呢!」站在裴南王身邊的中年男子,立即點頭,「是大小姐回來了!」
裴南王有些欣喜,而在欣喜之後又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他和女兒的感情實在不算太好。
妻子去世的早,而他又因為常年在邊境的關系,和女兒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有一次他三年未歸,等回來的時候女兒站在遠處,有些茫然的問身邊的嬤嬤,他是誰!
伊向武此生沒有那樣難受過,他有些不安的看著女兒,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在女兒被先帝教的很好,溫順又懂禮。
只是,他們見面的次數太少,中間的確有太多的隔閡了。
女兒出嫁時,一向不怎麼願意和他來往的顧長生居然親自找上門了。
他還記得那時少年和他說,「王爺,蘇含光並非良婿。」
「可是……茹兒喜歡啊!」伊向武回答,「長生,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茹兒不明白。從今往後,你就忘了她,把當她表妹吧。」
顧長生喜歡伊以茹這個事情,伊向武看的出來,可惜女兒對顧長生無意,所以這些年來即使他有意撮合,她也沒有點半點改變。
顧長生聞言怔了怔,「表姑父,茹妹心里沒我,這事不能強求。可蘇含光,當真不是良配啊!」
「他會毀了茹妹的!」顧長生繼續說。
他說的那樣堅定。
伊向武那時听了進去,可是他卻怎麼也說不動伊以茹,為此還和顧家生了嫌隙。
也正是因為他和顧長生言辭太過于激烈,所以伊以茹從此不願意去顧家,連見他的次數都變的少了。
「你吩咐人去把小姐的院子收拾下。」伊向武握著手里的長槍,然後利索的把它放在了架子上,又說,「若是蘇家來人了,就趕出去。」
從文立即點頭離開,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伊向武道,「王爺若是可以……」
「我知道!」伊向武點頭。
即使從文沒有把話說全,他也知道從文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昔日的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為什麼他放在掌心上當寶貝的女兒,會如此的委曲求全。
可即使他有心讓女兒離開蘇家,可女兒雖然溫順,但是有的時候卻十分的固執。
這次若不是伊之幽丟了,女兒怕是也不會親自上門來找他和顧長生。
伊向武垂眼眸嘆了一口氣。
女兒當真和妻子一點也不一樣。
一個聰慧到極致。
一個蠢笨到極致。
過了一個多時辰,伊以茹的馬車終于停在了培南王府。
而從文領著幾位管事立即上前扶著伊以茹下來。
此時,他也見到了丟了接近兩年的伊之幽。
那孩子還是和從前一樣,一股茫然又痴傻的樣子,只是那雙毫無精神的眼里,此時卻有了那麼一絲靈氣。
彷佛一潭死水里,終于有了活物。
他總覺得,這孩子有些不一樣了。
因為這次跟伊以茹去的人里也有伊家的人,所以從文早就知道了伊之幽為何受傷。
他急匆匆的吩咐老嬤嬤們抬來軟轎,然後又對伊以茹說,「小姐,您辛苦了!」
即使伊以茹已經成親多年,可在從文的眼里,伊以茹依舊是小時候的樣子。
「從文叔。」伊以茹心里緩緩地松了一口氣,「我……我爹呢?」
不知為何,這一路上她懸在半空中的心,此時終于落地了。
只有回到了伊家,她才會覺得舒適和放松。
伊以茹抬起頭看著伊之幽露出的笑容,怔了一怔。
她想,或許女兒也和她一樣。
她們母女倆都不喜歡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