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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她知錯了

燕影山是真的生氣了,額上的青筋暴起。

他生的儒雅又俊朗,即使生氣的時候,依舊是那副似懸在夜空中的明月似的奪目。

伊之幽笑了笑,「七哥過來!」

她的確在算計。

這一次,她有不得不這樣做的太多原因。

她之所以願意在唐家徘徊那麼久,其一是想處理掉自己留下的東西,其二是在知道這個身子的身世後,她要開始為之後鋪路。

南安郡主在京城里所處的位子太過于微妙,她若是稍微不注意,下次可能就沒原主那麼幸運了。

其一,她得讓南安郡主欠自己一份人情。

這具身子的原主是個有些痴呆的孩子,她這次回去性情大變勢必會讓不少人懷疑。那麼,只要南安郡主願意相信她,即使所有都在懷疑她,也撼動不了她是伊氏孩子的事情。

其二,她得把唐家的生死權握在手里。

唐耀惱羞成怒的攻擊了她,而她卻假裝出唐耀想要殺了南安郡主的樣子。往後,她要殺唐家也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這次,她表現的大度放過唐家,是因為要和唐耀的生父做一場交易。

至于唐家人?她怎麼可能會當真的如表面上那樣的放過他們。

她既然活著回來了,作為唐家的老祖宗,她自然有權利決定他們的生死。

只是唐耀目前不能死,但是他之後的仕途,她也徹底的給他斷了。

對唐耀那種自尊心強的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吧?

其三,她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她被狗咬傷了,這一休息怕就得半年。這半年她又無數拒絕見人的借口,而在這半年內她完全有把握處理好蘇家的事情,更能徹底的打听出許太後對伊家的態度到底是如何。

許太後再怎麼小心翼翼,也斷然不會在這半年內注意到一個躺在床上的病人。

而且,從前還是個形似痴兒的少女。

其四,如燕影山所言,她是在算計這絕地和浮雲兩條狗。

絕地和浮雲這兩天狗極其聰慧,它們和她之前飼養的那條犬一樣,能從一點微小的氣息上辨別出這個東西到底屬于誰。

這樣聰慧的狗,她有些喜歡,而且她更不想暴露自己在唐府留下的人和東西。

故而,這兩條狗不能留在唐耀的身邊。因為,在唐耀明白了它們的用處後,更是會疑心唐老爺子是否還安插了其他的東西。

到時候唐家血腥一片,這兩條好狗估計也會死在唐耀的疑心病重。

她得帶走它們,還得讓它們忠心為自己辦事。

唐耀對它們下了毒手,她便去撿回來。這狗並不愚蠢,但是卻看不懂人心。

于它們而言,伊之幽對它們是有救命之恩的。

狗比人念情多了。

伊之幽低下眼不敢去看身前男子的眼神,只是勸道,「只要那個人願意幫你,之後你在朝堂上想要站穩腳跟就容易多了!」

「雖然裴南祈表面上說不管事,但是從他的處事上能看出來,他是幫許太後的呀。」伊之幽握起燕影山的手,「我也擔心你的!」

許太後本就不是什麼大度之人,這個女人瘋起來的時候,或許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誅殺。

伊之幽太明白權利對一個人的誘惑了。

她也曾站在那個位子上,很多次都想要不顧一切的毀了不少東西。她能一直沒有踏錯,是因為有白映雪和謝良恬的陪伴。

想要做到問心無愧四個字,太難了。

「你既然擔心,那麼為什麼不為我想想?」燕影山聲音沙啞,「眠眠,我真的害怕!」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伊之幽卻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即使腿部的疼痛讓她覺得難忍,可最疼痛的還是心里。

謝良恬兩世為人,從未在她面前示弱過。

可這次,她不過是受傷了,他的樣子卻像是丟了半條性命似的。

她看到這樣的他,難以想象自己前世自己離開後,他是怎麼樣的心情。

「對不起!」她喃喃地說。

燕影山拿這樣的她絲毫沒有辦法,他似乎還能聞見她身上的血腥氣。他俯身在她的額頭上一吻,「沒有下次。」

這是他對她最大的妥協。

燕影山想,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明白自己前世是何等的煎熬。

雖然他明白和她都已經重活了,可每次夜里卻依舊難免噩夢。

夢里是她笑著穿著火紅的嫁衣嫁到了宮里,因為被周文帝的冷漠對待,她還要故作堅強的安慰唐王府的人說自己很好。

可是私下他去見過她,她那一頭長長的發都不知何時被剪短了,而身形臃腫的像是一個陌生人。

昔日那雙靈動的眼,只有滿滿的死氣。

他站在遠處,想要呼喚她的名字卻絲毫沒有辦法,只能看見周文帝在她的身邊用盡了法子折磨她。

再後來,周文帝終于死了。

這個這個男人死的時候還在利用她,希望她能守好這大周的江山。

他就這麼等啊,等啊,等啊……

看著新皇登基,又看著新皇為了心上人拋棄江山。再來,小皇帝登基,可這被伊之幽從小保護到大的小皇帝,居然每日想著的都是,她什麼時候死啊!

可真的等伊之幽死了,他看著懦弱無能的小皇帝手足無措的樣子,又覺得真是報應。

小皇帝無數次挽留他,可他那會唯一的想法便是這天下會怎麼和我有什麼關系呢?我想要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他這一輩子最狼狽的時候,是看著她出嫁,最後又給她送終。

昔日,白映雪對他說,「無需自責。」

自責……

他當然是自責的。

若是他再勇敢一點,若是他不再想那麼多,若是他不臨陣退縮。她斷然不會在最後的一刻,死在那冰冷冷的宮中。

「若有下世,我不要再等她一輩子了。」他前世臨終前,握著手里的蓮花玉佩。

他謝良恬向來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什麼君子,更不是他們口里所謂的大師匠。

他自私又刻薄,沒有所謂的大局觀。

有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滑落,「我要找到她,然後,誰也不讓!」

他苦笑了一下,然後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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