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伊以茹似乎只看到了眼前的血,而驚的喊了起來,「幽兒!」
伊之幽的力氣極大,把她往後又推了幾步,讓顧寧知穩穩的護住了她。
她覺得這一幕像極了多年前,有個人也這樣護著她。
只是那個人卻沒有這樣血淋淋過。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浮雲突如其來的變化嚇的臉色煞白,而唯有伊之幽皺著眉頭,哼都沒有哼一聲的抬起手來,直接劈在了浮雲的頭上。
浮雲吃痛,松了松口。
絕地想要上來幫忙,而直接被燕影山踹開。
明明是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此時卻力氣極大,連那樣凶猛的獒犬都不畏懼。
「絕地,浮雲!」唐儒大喊,「回來!」
絕地和浮雲在听了唐儒的話後,再也不敢對伊之幽攻擊。
唐儒對站在不遠處的易管事低吼,「如果管不好這兩個狗,你就和它們一起死吧!」
他的五感本就異于常人,在他聞見那股濃濃的血腥味的時候,就知道這下糟糕了。
在唐儒的記憶里,伊之幽的身手其實不算差,她每次到听竹軒的時候,腳步都比常人輕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絕地和浮雲本就沒有對伊之幽露出最凶的攻擊姿態,可伊之幽卻沒有躲過。
她到底在算計什麼?
第一次唐儒因為猜測不準一個人的心思,而覺得恐慌。
又或者說?伊之幽知道了唐耀的父親是誰?想要利用這個事情?
不……下一刻唐儒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以伊之幽的聰慧,斷然不該用她的性命來開玩笑。
「砍了那兩天蠢狗!」顧寧知覺得有些暴躁,他父親寫了無數封信讓他保護好南安郡主,如今他卻差點讓南安郡主丟了性命!
「連姓唐的,一起砍了!」他又加了一句。
區區一個商戶,殺了就殺了。
在顧寧知的眼里,人命其實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伊之幽的額頭上冒出細細細密的冷汗,「顧大人手下留情。」
她像是絲毫不知道疼痛似的笑了笑,「這事,算了吧!」
即使伊之幽掩藏的再好,可她那發白的唇色和一身的冷汗,將她徹底的出賣了。
南安郡主這個伊氏終于回過神來,她驚慌失措的走到伊之幽的身前,又哭了起來,「怎麼辦,怎麼辦……幽兒……」
「沒事沒事!」伊之幽安慰她,「我沒事!」
伊氏哪里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她急的從袖口里拿出幾個瓷瓶,然後急著想要打開。
燕影山從瓷瓶里選了一個打開,從里面拿出藥丸就親自給伊之幽服下。
他壓低了聲音說,「你不要命,這個時候你還在算計!」
他的聲音只有伊之幽和他才能听見,「眠眠,你這是要了我的命!」
伊之幽的心里‘咯 ’一下,她立即反握住燕影山的手,又說,「沒事,沒事!」
她實在是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了,腿上的疼痛幾乎讓她暈闕過去。
可是她必須這樣做。
她只有拿到能讓唐家覆滅在自己手里的‘恩情’,來日才能幫燕影山鋪平之後的道路。
況且,這個疼痛真不算什麼。
她忍得住。
其實這個傷,她是算計了很久。
還好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娘。」伊之幽握著伊氏的手,「答應我,這個事情算了。」
「唐家是無意的。」她繼續說,「你答應我!」
伊氏此時心疼的話都說不出來,自然選擇了答應她。
伊之幽在得到燕影山和伊氏的都答應她的答案後,徹底的暈了過去。
在暈之前,她都沒哼一聲疼。
雨越下越大……
唐耀就站在門內看著燕影山一把將伊之幽抱起,然後和南安郡主一起把她送進了馬車之內。
他當時想的是,我做了什麼?
我為什麼毀了她。
伊之幽身上的衣衫被血跡染紅,而地上還殘留著屬于她的血液。
唐耀哆嗦著,又難以置信。
他想起伊之幽雖然力氣大,但是身子向來嬌弱,在莊子上的時候也經常受風寒。
但是她不喜歡說,什麼事情都藏在心里,很少對他生出抱怨。
可明明自己想要護著她的,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唐耀一時茫然了。
「呵,算你命大!」顧寧知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唐耀說,「本來我想親手殺了你,不過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突然覺得你活著也挺有意思的。」
「對了,你是打算考科舉吧?」顧寧知笑,「我在京城等你。」
他想,他定會讓唐耀生不如死。
比起殺了一個人,折磨他的心不是更有意思嗎?
顧寧知揮了揮手,婁知縣和官兵們就跟在了他的身後,從後院走掉了。
他們來的匆匆,離開的也匆匆。
一切都在一個時辰內。
唐耀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在唐儒的呵斥聲里慢慢的站起來了,最後拿起一側的長劍朝著浮雲砍去。
他的動作迅速,而浮雲沒有躲,直接被唐耀砍掉了一條腿。
它疼的大叫,絕地想要上去幫忙,卻被人一棍子打暈。
唐耀看著地上兩條狗的血跡,像是魔怔似的說,「看,我對你還是很好的,給你報仇了!」
他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朝著院內走去,而唐儒又看不見眼前的一切。
兩條獒犬是他親自養大的,所以他對它們很有感情。
可是唐儒知道,這兩條獒犬終究會有這麼一日。
唐耀嗜血,所以這狗必須死……
這狗代表的是唐老爺子。
只有獒犬和唐老爺子一起消失了,這唐家才徹底的屬于唐耀。
「丟到後門外吧!」唐儒咬著牙,「讓它們自生自滅!」
小春不敢再說什麼,立即和周圍的人把獒犬抬了出去,然後迅速的關上了後門。
大雨里,絕地護著失了一條腿的浮雲,像是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過了一會,它們消失在了雨中。
而彼時,鄭院使已經替伊之幽換好了藥。
伊之幽的腿被咬傷的很嚴重,想要痊愈最少得等兩三個月。
之後,還會留下深深的疤痕。
等鄭院使處理完一切後,燕影山才走了進來。
伊之幽一睜眼,就看見了那雙目通紅的少年。
他質問她,「伊沉眠你厲害了啊,不僅要算計人,更是連狗也要算計在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