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此時的伊之幽眉眼尚且稚女敕,可那雙清澈的雙眼里似盛了滿天的星斗。

即使月色下她的面頰一片滾燙,可聞著身邊的人熟悉的氣息,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出了方才那番話。

兩世為人,他向來知道她敢愛敢恨。

只是沒想到兩世都是她先講出這句話。

他眉眼里噙著笑,伸出手將她攬入懷里。

所謂兩情相悅,原來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

伊之幽像是昔日他豢養在府內的小白狸,平時狡詐又囂張,一臉唯我獨尊的樣子。但是,偶爾它也會大發慈悲的靠近他,在懷里蹭蹭。

他抱著伊之幽的手微微收攏,用身上的斗篷裹住她。

她那麼嬌小,可無論是做事還是說話,都比誰都剛毅。

「嗯!」他回答完後,將面頰從背後和她的面頰貼在一起,「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書上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眠眠,我等了你百年。」

即使他不告訴自己,醒來之後在宮內的事情,可伊之幽依舊知道他走的有多辛苦。

猶如踩在刀刃上。

許太後並不是個聰慧的女子。

這些年來,許太後能把持朝政,用的是鐵腕和酷刑。這樣的許太後,也是敏感多疑的……作為小皇帝唯一的弟弟,也是這大楚最有希望繼承帝位的人,許太後怎麼會讓他好過。

伊之幽回握著他的手,問道,「你後悔嗎?」

後悔把她的尸首偷出來髒在平陽。

後悔拋棄了大好的前程,和她長眠在了地下一百年。

後悔遇見她。

前世的謝良恬是如何的風光,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女子們的視線。

可惜這個人在感情這方面像是木疙瘩,固執至極。

燕影山喃喃回答,「我從未後悔。」

伊之幽听了這話卻笑出了聲。

他既然生了個木頭腦袋,對她執念至此。

這份愛意她自然要收下。

比起周文帝的圈禁,比起唐耀的利用,比如顧寧知的隨意……

她要想要的一直都是從一而終。

伊之幽緩緩地嘆了一口氣,「七哥,我真開心。」

兩世為人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心悅一個人,是如此開心的事情。

「這就開心了?」燕影山笑,「往後還有更開心的事。」

秋風再一次掠過園子,伊之幽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破壞了此時的濃情蜜意。

她出來的時候心煩意亂,所以根本沒有加多一件外衣。

此時已經是秋日,夜晚也比白日里涼了許多。

所以她怕是受了風寒。

她這個身子太嬌弱了,像是養在室內的蘭花。

「先回去吧,不然你明兒有的受了。」燕影山站了起來月兌下自己的斗篷給她披上,「我過幾日再來尋你。」

伊之幽的身形比他矮了足足一個頭,此時只能抬起眼看著他。

月色下的少年溫潤如玉,眉眼里全是不舍的情誼。

「你再陪我一會。」伊之幽卻嘟嚷道,「我會喝姜湯驅寒的。」

她想了想又說,「你跟我講講如今京城的局勢吧?唐家在里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燕影山拿她無可奈何,只好再次將她攬入懷里。

他比誰都清楚伊之幽的倔強,她只要下定決定的事情,是誰都不可能改變的。

其實京城里的局勢還當真不明朗,老權貴們不滿許太後把持大周最大的權利。而許太後的身後不止站著許家,還有看似風輕雲淡不喜插手朝政晉安侯。

許家從文,而晉安侯是武將,所以許太後的位子能一直穩固,也是因為有他們的支持。

不過,許太後對大的敵人並不是小皇帝和朝臣們,她最大的敵人是先帝留下的子嗣。

先帝有七子,其中三位夭折。

如今還在世上的,除了燕影山和小皇帝之外,便是長子永安王和四子永寧王。

先帝去世後,小皇帝親自給他們賞了封地和封號,告訴他們無召不能入京。

這些年,永安王依舊是從前那副膽小如鼠的樣子,在封地里過著浪蕩的生活,絲毫不眷戀皇權。而曾被許太後養過一段日子的四王爺永寧王,因為封地離西南的邊境較勁,所以經常送東西給伊向武。

這也是為何,太後對伊向武生出不滿的原因。

在朝堂之爭中,伊向武保持了中立,在西南不願意回來。即使許太後破格把伊向武唯一的女兒伊以茹的丈夫封了信安候,伊向武也沒有絲毫表示。

這導致許太後很生氣。

因為伊向武的不動聲色,所以昔日長信公主的外祖晉國公府,也會糊弄許太後。

「如今信安侯是一心為太後做事,可奈何裴南王不願意表態,和裴南王近親的晉國公府也就和從前一樣保持中立。」燕影山說,「所以需太後才想教訓一下裴南王。」

伊之幽苦笑,「所以,我就被丟出來了?」

裴南王有弱點嗎?自然是有的。

他的妻子長信公主雖然不在了,可他膝下唯一的女兒伊以茹還在世。

許太後不能動伊以茹,因為會鬧出太大的動靜,所以動了伊以茹的女兒伊之幽。

這是在警告伊家,也是在試探伊家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畢竟,對裴南王伊向武而言,只是丟了一個外孫女而不是女兒,怒氣自然也不會太大。

可許太後卻忽略了,信安侯和伊以茹的感情。

若信安侯和伊以茹的感情真的好,那麼伊之幽為何會隨母姓?

要知道先帝在教育伊以茹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培養伊以茹成為一個才女,教伊以茹更多的是三從四德。

伊之幽想了想,又說,「許太後的政權看似搖搖欲墜,但是實際上很穩固。她想要拉攏晉國公府和伊家,怕是有其他的動作吧?」

燕影山眉眼帶笑,沒有否認她的猜測。

因為她說的都沒有錯。

她和往日一樣,一點就透。

「她想要削藩王。」伊之幽想了想,「如今的閑散王爺太多,兵權也不在她一個人手里,她怕是難以忍受吧。」

伊之幽苦笑,「所以她才想要拿我那個勞什子兵書?她根本沒想過抵御外敵,而是繼續折騰著破破爛爛的大楚。」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