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會告訴鄭氏,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從前又因她沉默的性子,莊子上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姑娘,都以為她自視清高不願和她來往。
和她有來往的人,都是想欺負她和鄭氏的。
芸娘本就沒有城府,心里的事情越憋越久,如今終于找到了發泄的機會。
「知游你這個沒臉沒皮的,一個女孩子還扮成男人的樣子混在男人堆里。」芸娘嗚嗚的哭著,根本沒有留意到她的身後多了一個人,「你還有臉在這里站著,我要是你我便找個沒人的地吊死算了。可你還敢在我面前晃悠,還以為我稀罕你救嗎?你這個笑面虎!」
伊之幽怒極反笑,「那你趕緊回去,徐老七還在找你,我想他應該很願意帶你離開!」
「你……」芸娘抬起頭,眼里似淬了毒,「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礙了你的眼是不是?你就恨不得我死!」
此時的芸娘像極了那些鄉下蠻不講理的婦人,對伊之幽恨意十足。
對于芸娘的話語,伊之幽倒是不意外。
若是常人怕是早就要被芸娘的話氣的跳腳了,被人陷害後還救了陷害自己的人,卻又被繼續污蔑,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伊之幽對于芸娘這種人,見的太多了。
她很冷靜的看著芸娘像耍猴戲般,淡淡地說,「你把我騙到東園來,又和張嬸子串通好,想奪了我的性命。我救你出來並不是不願意和你計較,我啊……我這個人小心眼也很記仇。」
說著,伊之幽蹲子抬起手便打了芸娘一個耳光。
「啪」
「你欠我兩條命,我也不需要你還。」伊之幽說完又抽了芸娘一個耳光,「但是你以後敢再和今日一樣算計我,我可不就是打你這麼簡單了!」
她的力氣不小,打芸娘的時候絲毫不留情,只是扇了兩個耳光芸娘的唇角便溢出了鮮血。
和芸娘這樣的人,用不著講道理,皮肉之苦更能讓她知道恐懼。
鄭氏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疾步走到了芸娘身前,「芸娘!」
「知游,你饒了她吧!」鄭氏眼里帶了幾分祈求,「她還是個孩子啊,她不懂事!」
伊之幽听了這話卻絲毫沒有手軟,她抓著芸娘的發絲,往自己這邊一拽,而芸娘疼的挪動了身子,呼喊出聲,「娘,娘你快救我!」
「孩子?我記得她比我還大好幾歲呢,她都是孩子我是什麼?」伊之幽聲音冷淡,瞧著鄭氏也沒半點膽怯,「你好好問問她到底做了什麼缺德事!」
鄭氏想要幫芸娘的忙,可又知道理虧。
這件事情若是鬧大了,芸娘的名聲就徹底的毀了,到時候別說陳三郎了,就是其他人也不會願意上門提親。
一個沒有人願意娶的女人,在莊子上是無法立足的。
伊之幽也正是抓住了這點,才敢對芸娘動手。
「知游,知游,你有話好好說!」鄭氏急的紅了眼,她看著伊之幽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幾乎要拽掉芸娘的頭皮,「你先放了她吧,她知道錯了!」
芸娘這會徹底的清醒了過來,她嗚嗚的哭著,一雙眼楮又紅又腫。
此時的芸娘是真的害怕了,她沒想到伊之幽居然說翻臉就翻臉,動手利落也絲毫不手軟。
幼年她被欺負的時候,也沒有人像伊之幽這樣狠,像是想要了她的性命一般。
可即使如此,芸娘依舊咬緊牙根,不肯對伊之幽求饒。
「鄭家嬸子你比誰都清楚我為何會這樣做吧?」伊之幽緩緩地和鄭氏說起今日發生的事情,更是提起了張嬸子和徐老七要將芸娘賣出去。
當然,伊之幽從頭到尾都在提醒鄭氏,這件事情和章管事月兌不了關系。
即使鄭氏心里再想偏袒芸娘,卻也被伊之幽的話驚的目瞪口呆。
她像是被人在心上狠狠地戳了無數刀,疼的她快要暈闕過去。
「芸娘為何會听張嬸子的話,我相信鄭家嬸子你比誰都清楚為什麼吧?」伊之幽又道,「芸娘害我並不第一次了,我是不是該夸夸她熟能生巧?」
鄭氏咬牙,跪在了伊之幽身前,狠狠地磕了幾個頭。
芸娘疼的頭暈眼花,早已經沒了掙扎的心思,可在看見鄭氏給伊之幽磕頭的時候,卻又嗚嗚的哭出了聲。
她害怕鄭氏知道章管事曾對自己做的一切,更害怕這件事情會張揚出去。
若是外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她當真會生不如死。
「是我家芸娘做錯了,求你饒了她吧,給她留一條命!」鄭氏頭都磕破了,「往日我一定給你和六少爺做牛做馬!」
伊之幽哼了一聲,才松了手上的力氣。
她等的就是鄭氏這句話。
她會救芸娘並不是因為她心疼芸娘,更不是因為陳三郎。
她是在給唐耀鋪平道路。
來日若是有人威脅鄭氏,想讓鄭氏說出關于對唐耀不利的話,那麼鄭氏也要掂量掂量下結果。
畢竟,她方才的話也在警告鄭氏,她是知道芸娘過去的人。
即使如今大楚的民風因為許太後的關系,女子不似從前不裹腳就嫁不出去,也能在人前露面。
但是女人終究是女人,她們害怕閑言碎語,更怕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並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不在乎被人評論成毒婦、禍水。
「知游!」鄭氏抱起疼的只知道哭的芸娘,聲音冷靜地提醒了一句,「我多謝你對芸娘的救命之恩,所以我也願意違了昔日的誓言提醒你一句,六少爺沒你想的那麼好,他比誰都狠毒,而且……即使來日老爺子醒來,他也不可能得到唐家的家產!」
「他有告訴過你關于他二伯父的事情嗎?」鄭氏又說,「你在他身邊,你應該問問的!」
鄭氏一字一句說的十分真誠,可言語里卻透露出詭異。
她表面上像是在提醒伊之幽要注意什麼,可也等于在挑撥伊之幽和唐耀之間的信任。
鄭氏很清楚伊之幽身世並不簡單,眼前的這個孩子十分聰慧,像極了昔日那位唐家的二小姐。
可是……她也恨這些太過于聰慧的人,憑什麼她們能左右他人的人生?
她偏不讓她們好過。
「多謝你的提醒!」伊之幽像是沒听進去一般,又對鄭氏說,「你現在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和……」
說著,她看了一眼鄭氏懷里的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