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秦胤看著宗政帝霸山閻良笑眼盈盈的伏案疾書,完全沒有半分悲戚的喪妻之痛。
「皇叔,朕已經按照您的要求行事,可否兌現您的承諾?」
宗政帝將親自書寫,且蓋印授璽的的立儲詔書捧到秦胤的面前。
「顏誦,還不快領旨謝恩?」
「遵命,皇叔。」
荀郡王霸山顏誦不卑不亢,緩緩踱到宗越帝面前,若不是有秦胤這個皇叔的斡旋與保全,他根本無法活到成年,更別提開府另居。
「且慢!皇叔,虎符!」
「顏誦,皇叔還未慶賀你登上儲君之位,這虎符你拿著,權當皇叔送給你的賀禮。」
秦胤旁若無人,直接將調兵遣將用的虎符交給霸山顏誦。
「陛下,你老了,也該是時候退位讓賢了。」
秦胤說著,徑直走到御案前,拿起皇帝陛下才有資格使用御筆,就著明黃色的絹布開始龍飛鳳舞的奮筆疾書。
霸山閻良被秦風攙扶著不能動彈,他眼睜睜看著秦胤坐在龍椅之上,將那封聖旨授璽蓋印,但卻沒有半分挪動半步。
「閻良,這是皇叔親自替你寫下的退位詔書,今日開始,你就是太上皇了,甘泉行宮是個好地方,冬暖夏涼,遠離喧囂,最適合修身養性。」
「你!秦胤,你出爾反爾,你說過,只要朕處理掉朱氏,將儲君之位傳給顏誦,你就放下手中的權力!朕不準,朕就算魚死網破,也不會淪為沒有實權的太上皇!」
「本王能留下你這條賤命,你還要感謝先帝,本王出爾反爾?」
「若不是你與朱氏將手伸向不該伸的地方,本王還能勉強容下你繼續當這昏君,但如果卻是萬萬不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霸山閻良語氣中帶著淡漠與蔑視,反正自己已然一無所有,他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你無罪?錦冪是在誰的攛掇下,進入本王的後宅中?本王的世子,又是如何中的毒?你真以為本王會相信以錦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女秉性,會有這麼多的途徑?」
「這當中朱氏一族擔任什麼角色,你在當中又充當什麼角色,還需要本王將查到的證據放在你的面前,你才會認罪?」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
眼看自己的陰謀詭譎被當場拆穿,此時的霸山閻良已然陷入破罐子破摔的境地,而秦胤則玩味的盯著停在大典內的大行皇後宮,他狀似隨意的徐徐走到那宮旁,將手中一團廢紙塞進鏤空的鳳凰眼楮內。
「閻良,你說本王將這鳳凰的眼楮都堵死,那這棺材中的朱氏,會不會真的成為一具死尸?」
他說著,將手中的另一團廢紙塞進鳳凰的另一只眼內,而此時霸山閻良臉上忽變,他迅速走到宮前,將塞入鳳凰眼眸深處的紙團摳出來,但卻仍是無濟于事。
漸漸的,棺材內傳出咚咚咚的細碎敲擊聲,秦胤臉上的笑容更甚,而霸山閻良此時已然陷入癲狂的狀態。
他沖到宮頂部,想要試圖將已經封棺的棺材打開,但厚重的純金宮卻根本不是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輕易抬起來的。
棺材內很快傳出砰砰砰的巨響,伴隨著指甲劃過金屬的恐怖刮擦聲,這麼重的力道,想必指甲已經斷裂的鮮血淋灕。
「紅棉!」
紅棉是朱皇後的閨蜜,此時霸山閻良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呼喚著朱皇後的閨名。
「陛下,究竟是誰出爾反爾?」
「你看,就連蓋棺定論的事情,也有可能憑空詐尸,不是麼?」
秦胤譏諷的看著霸山閻良,這夫妻二人果然是一丘之貉,以為詐死就能騙他交出軍權,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紅棉!!」
貴為帝王,也有他手足無措的時候,他雖後宮無數,但心中的摯愛,仍是他的結發妻子朱氏,若不是一定要生下子嗣繼承大統,他定不會再朱氏的一再堅持下,廣納後宮。
紅棉跟著她膽戰心驚身處皇宮之中,日日枕戈待旦,如今眼看著選在頭頂這把鋒利的劍即將應聲落地,卻不想再起波瀾。
為什麼!他恨父皇,為什麼不直接將皇帝的位置交給秦胤,而是讓他成為名副其實的傀儡,這黎國的實際權力,從未有一日是真真正正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甚至是他的後宮,如今也無法周全,他憤怒而恐懼的用天子劍瘋狂的砍著純金的宮,這偌大的皇宮竟是沒有一個說體己話的之心人,他只剩下相依為命的紅棉,若是再事情她,那麼他將徹底淪為孤家寡人。
「我兒的解藥,交出來!」
「阿良!不要給他,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既然如此,就讓他也嘗嘗失去至親至愛的痛!不要給他!阿良,我先走了,照顧好你自己和咱們的女兒!」
「不要,紅棉,不準做傻事,朕不準!」
他很想阻止紅棉,但束手無策,伴隨著棺材內一陣痛苦的悶哼,旋即歸于平靜。q秦胤早在朱氏的語氣出現異樣之時,就已經命人立即打開宮,但仍是遲了一步。
當棺材被撬開的時候,但見朱氏披頭散發,而七竅已然溢出恐怖的青黑色血跡,已然沒有生還的跡象。
「閻良,如何解開那玉蠶之毒,本王只問一次!」
「若是不說,那麼你的女兒,就下去陪朱氏!」
「你敢!」
「來人,去請兩位帝姬前來!」
「諾!」
「且慢!」
此時殿外傳來嘈雜的聲響,很快就有數名身披甲冑的軍士闖入殿內,領頭的,正是錦冪的父親,權相錦煌。
「王爺,你看著是誰?」
錦煌將利刃架在錦冪的脖頸上,而此時錦冪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會這麼對她,她可是父親唯一的女兒!
「王爺,救救妾身!王爺!」
她不住的哀嚎著,哭的梨花帶雨,而秦胤卻盯著被五花大綁的李輕眉若有所思。
「父親,王爺愛的不是我,是這個賤婢,與其拿女兒的性命威脅王爺,不如拿這個賤婢的賤命開刀,我是你的親身女兒啊,父親!」
李輕眉看著秦胤盯著自己,有些懊惱的凝眉,早知道就乖乖呆在王府內,為何要趁著錦冪與秦胤都不在府中,去逛什麼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