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李輕眉才在這個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氣息的女子身上,看到一絲正常人該有的情緒,顏嬙掩飾不住的怒意,更加深了李輕眉心中隱隱的猜測。
這個顏嬙,並未如表面上那麼聖潔高雅,而是個心機深沉,不顯山露水的造作女子,俗稱綠茶婊。
「先生與呼延無情曖昧了這麼多年,竟是沒生下一男半女,不知是先生的問題還是呼延無情的問題?」
李輕眉忽而沒頭沒尾的問出這麼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卻見顏嬙本就不悅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若是一個女子真的深愛一個男子,如果條件允許,又怎麼會忍心不留下二人血脈的延續,就像李輕眉與司空闕,當年她身處那種極端的情況下,仍是堅定不移的想要生下她與司空闕的孩子。
「是我的問題!與無情沒有關系,我曾經小產過,之後傷及根本,無法孕育子嗣,這孩子不是無情的,是我那早已過世的丈夫留下的孩子。」
「對不起,顏先生,我不是故意觸及你的傷心事!」
她以為是呼延無情因著呼延一族血脈頑疾的問題而無法誕育子嗣,沒想到這顏嬙竟然將無所出的罪名攬到自己的身上,她傷心欲絕的神態讓李輕眉一度以為自己的猜測有了偏差。
但是當她再次將目光定格在顏嬙身上的時候,忽而明了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之色。難怪她會忍不住楚楚可憐的眼淚,原來如此。
她也不過是個利用男人的愧疚與自責,終此一生的可憐女人罷了。
「呼延無情,她哭的如此肝腸寸斷,你就忍心躲在房內眼睜睜看著她難過傷心?」
「亦或者是,你覺得她替別的男人的孩子傷心難過,讓你難堪?」
「李輕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造次,究竟意欲何為?」
「自然是來勸降,別演戲了,我知道呼延無情就在房中,你身側那塊布滿青苔的青磚上,有一對清晰的腳印,顯然在我入竹林之時,你的身邊是有人作陪的,而且看著腳印的大小,顯然是男子的靴子。」
「還有,你別忘了我曾經是大燕的奉聖女帝,呼延一族的子弟最喜大燕柔然郡所出的緙絲雲錦,這緙絲雲錦極為名貴,就算是我這個女皇,也只是在登基之時穿過這緙絲雲錦織就的龍袍。」
「所以你腳下這雙瓖嵌了合浦夜明珠的緙絲雲錦繡鞋,是呼延無情送給你的生辰禮物咯?」
顏嬙露出的破綻實在是太多,此時的李輕眉忽而心內微悸,劃過一絲危機感,不對!她這是故意而為之,目的自然是誘敵深入。
方才她與顏嬙的唇槍舌戰,自然是令守在遠處水榭中的司空闕產生錯覺,覺得她與顏嬙只是意見不合進行激烈的爭辯。
那麼接下來若是出現再過激的場面,也會被認為是李輕眉為了勸服顏嬙而做出的威逼利誘。
「你」
不好,那香爐中的檀香有異常,此時李輕眉全身都已經酸軟無力,她想扯著嗓子呼救,卻發現自己說出口的只有嘶嘶的嗚咽之聲,很快,她的面前就出現一名與呼延無距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
司空闕在水榭中听著竹厝內的動靜,初時還能听到李輕眉與顏嬙二人時不時傳出的爭辯之聲,但漸漸的,二人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竹厝內再次傳來一陣琴聲。
卻見司空闕面色忽變,豁然起身,朝著那竹厝內飛身撲去。同時朝著晴空祭出一支藍色焰火。
而守在外圍,早已經將竹厝圍得水泄不通的風斬與江炯鈺等人見到那藍色的焰火,俱是面色駭然,這是最高警報的訊號!
「不好,竹厝內出事了!爾等圍住這四周,不得放走任何人!其余人等,隨我入竹厝內支援主子!」
江炯鈺條件發射的開始發號施令,全然忘了自己早已經被白馬義從除名的事實,她的胞妹卻並未有任何猶豫,只沉默的開始服從家姐的調配。
「輕眉!」
司空闕飛身躍入竹厝內,卻見一面生的女子正驚慌失措的坐在古琴邊,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氣勢洶洶的他。
「方才進來的女子去哪兒了?還有顏嬙!她在哪里!」
眼前的局勢明顯有詐,司空闕頓時換上一副肅殺的面孔,鋒利的劍矢抵著那陌生女子的咽喉部位,只要她敢有半個字的敷衍,定讓她血濺當場。
「饒命,饒命,那女子忽然昏厥,顏先生扶著客人進屋歇息了!其他的事情奴婢不知!大人饒命!」
司空闕本想饒那女子一命,卻見她眼神閃躲,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樣,頓時怒不可遏,于是一陣勁風掃過她的脖頸,頓時割開了一道柳葉大小的血口。
「找死!還有什麼事情隱瞞!再不老實交代!那就去死吧!」
「啊!!!我說我說,呼延公子來了!是呼延公子扶著客人入屋內歇息的,不是我家小姐!」
「呼延公子?呼延無情!!」
「是是是!是他!他昨日午夜,剛到竹厝!」
「主子!」
此時聞訊趕到的風斬與江炯鈺等人俱是殺入竹厝,風斬見司空闕安然無恙的站在院中,頓時暗暗松了口氣。但很快發現少了李輕眉的身影。
「太後娘娘何在!」
江炯鈺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李輕眉的足跡,頓時焦急萬分。她雖不得已離開白馬義從的隊伍,但仍是沒有忘記秦胤臨終前對她的囑托,就算不再是李輕眉的屬下,她仍會舍生忘死的護她周全。
「呼延無情提前到了竹厝,他將輕眉擄走了!該死!」
入竹厝之前,他已然命人提前探路,並未探查到任何可疑人等的蹤跡,這呼延無情究竟是怎麼憑空冒出來的!
此時司空闕早已經將竹厝內外都搜查個遍,卻沒有看到李輕眉與呼延無情,還有顏嬙的蹤跡,這三人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消失在竹厝中。
「給我搜!掘地三尺,將這竹厝拆了,看看是否有任何可疑的地道或者暗門!」
該死,早知道他就該寸步不離的跟在李輕眉的身邊!此時的司空闕懊悔不已,若是李輕眉因此有個三長兩短不敢繼續想象,他頓覺五內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