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素來報喜不報憂的性格,定不會將受傷的消息告知于她,本以為今日的密函又是他傳來的捷報,與報平安的書信,卻不想是星夜的情報。
星夜于前日宣布正式月兌離天屬國範疇,重新恢復星夜皇朝統治,而宮曼曼與星夜楠的兒子星夜澈復闢帝制,于同日恢復星夜皇朝正熙帝的身份,對天發起保衛戰。
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正熙帝欽封的那位統領星夜皇朝軍政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竟然是戰英。
這就是司空闕為何獨將這份戰報留中不發,輾轉呈送到她手上的原因。
「準備一下,哀家要親自前往星夜戰線督戰!」
「命沐風在哀家與攝政王不在朝中期間,暫行監國丞相之職,另,將攝政王世子接入內宮,幫忙料理陛下的飲食起居。」
這二人畢竟是兄妹,她不想讓念卿與同母異父的妹妹產生隔閡,正好趁此機會讓兄妹二人聯絡聯絡感情。
當然,她自然是留下了徐忍冬與銀翹照料兄妹二人的起居。如今這盛京之中,已經沒有能夠威脅她安危的勁敵。
而為了守住自己的富貴榮華,司空闕一黨更是會殫精竭慮的守護盛京安危,對于目前的朝堂,她很放心。
此行她並未以聲勢浩大的太後儀仗出巡,而只是領著五百名白馬義從輕裝出行,白馬義從的統領,則是換成了江炯鈺的胞妹江琉月。
當司空闕听到李輕眉前往星夜前線督戰的消息之時,軍醫正替他包扎胸前的刀傷,他豁的起身,迅速走到沙盤前,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尚未清理妥當,就焦急的命風斬立即傳各路參將議政。
「主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欲速則不達,太後有白馬義從守衛,定不會出任何岔子,更何況戰英還是太後的閨中密友。」
「孤王自有分寸,不必多言,傳令下去,停止懷柔政策,大軍全線進攻,遇頑抗者,一律殺無赦!」
對于秦氏七王之亂,他並未采取太過強硬的軍事手段,仍是以招安為主,軍事威懾為輔。
畢竟那是女皇陛下的堂叔伯兄弟,而且以李輕眉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濫殺無辜,定不會給他好臉色。
但如今他已經顧及不了那麼多,他要盡快平定七王之亂,然後趕到星夜與李輕眉匯合。
戰場之上的局勢瞬息萬變,他有些後悔將戰英成為星夜主帥的消息告知李輕眉,早知道就先斬後奏了。
他明明在密函中千叮嚀萬囑咐的,是讓她親自手書一份勸降信,對星夜和戰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根本就沒有讓她親赴前線的意思!她啊!總是喜歡事必躬親。
緬胤元年八月二十三,攝政王司空闕親率三路平叛大軍,一路上幾乎是馬不停蹄陷入與七王叛軍的鏖戰。
原以為仗著是秦氏一族的血脈至親,帝國的軍隊會有所忌憚,但那些藩王卻忘了領兵的人,是司空闕,而不是效忠于秦氏一族的天子近臣。
趁著此次平叛的機會,司空闕更是將自己的朔方軍傾數調入戰場,提前與上善軍在真正的戰場下,開始磨合相處。
其實這也算他的私心,因為只有在真正的戰場上,才能源源不斷的以軍功獲得封賞。
若是錯過了此次的平叛機會,那麼五十年內,天帝國將不再爆發任何大規模的戰亂,屆時武將升遷,也就難上加難。
相信經過此次戰役,軍部又將注入一批屬于他的新鮮血液。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還將許多重要的攻防,不著痕跡的交給朔方軍,以期他們能獲得更多建功立業的機會。
五日連克三十二郡,當司空闕這一戰績傳回盛京之時,朝野嘩然,攝政王自出征以來,從未有過敗績,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對待秦氏皇族的殘忍手段。
七王之中的四王,因負隅頑抗,被攝政王下了格殺令,秦氏皇族犯法,素來都交于宗人府問罪,但攝政王卻置若罔聞,仍是將四位反叛的親王殿下,于眾目睽睽之下斬首示眾,並將他們的家眷圈禁,克日押解回京。
而剩下的三位親王也紛紛戰死沙場,七位藩王竟是沒有一位僥幸,這不免令人生疑。
沒錯,這的確是司空闕的手筆,因為他沒有時間繼續與這些叛軍斡旋,最快的方式就是擒賊先擒王,沒有什麼比殺了那些藩王更一勞永逸的辦法。
待大局初定之後,他將掃尾的事宜交由軒轅鏡,而自己則帶著親兵星夜兼程的奔赴西部星夜戰線。
風斬則默默的跟在司空闕的身後,憂心忡忡的看著主子渾身都是傷痛,仍是不知疲憊的趕路,心中不免對如今身為天太後的李輕眉產生了怨念。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輕眉這是在利用攝政王對她的情份,奴役攝政王替她打理這偌大的天江山。
而聰明如攝政王,又如何會不知情,這二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能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他們做屬下的,也只能眼巴巴的干著急。
而盛京皇宮中,司空念卿看著眼前扒著自己大腿的小粉團子大眼瞪小眼。幾日前被送入皇中那一刻開始,就是他噩夢的開端。
九個多月大的女皇陛下留著哈喇子,正處于牙牙學語的階段,此時尚且在學步階段的女皇陛下緊緊的抱著司空念卿的大腿,咿咿呀呀的示意他抱抱自己。
「鍋抱」
他有些不耐煩的甩開她肉嘟嘟的小手,卻不想小家伙本就站的不穩,他只是輕輕的推搡,她就一骨碌的趴在了地上。
「哇哇哇哇哇哇」
于是女皇陛下開始賴在地上,四腳朝天的嚎啕大哭,司空念卿捂著耳朵,苦著一張臉,視若無睹她可憐兮兮的眼神。
而徐忍冬則是默然站在門外,太後特意吩咐,不到萬不得已,不必插手世子照料女皇陛下的事宜。
于是她避嫌似的悄悄退到了更隱蔽的角落,而司空念卿等待了許久,仍不見有人進來安撫哭鬧不休的秦慕輕,氣得直跳腳。
「來人吶!人都死哪兒去了!你們的女皇哭了!」
仍是沒有人出現,看著小家伙哭的聲嘶力竭,小臉都開始憋的通紅,他無奈的俯子,將小家伙抱在懷中。
「咳咳咳,肉嘟嘟的,你究竟吃了什麼,好沉吶!看你胖的,干脆以後本世子就叫你胖丫吧!」
「半呀……」
「是胖丫!」
「半啊…」
「笨丫頭!」
「嗚…」
他的嘴里被小胖丫塞進一塊軟綿綿的發糕,想起上面還有小丫頭的口水,他眉頭一皺,就想吐出來。
「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