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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何為羈絆

且皇兄還自顧自悠閑地去看了場大將軍回都騎行。

雖然那日應大將軍因身受重傷根本就未露面。

鳳承易見坐在上首的鳳承天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打算,急得一跺腳,哎呀一聲,就去推一邊老態龍鐘,穩然自若的太師常婁。

常婁捋了捋自己的黑白雜亂的山羊胡,這才幽幽地行了一拱手禮,問︰「陛下,臣亦不知,即使您不願殺白逍,又何故將一螻蟻百姓帶回宮呢?臣听十一王爺說,那位小官人身姿瘦弱,就是送入禁軍中做個小兵士亦是不夠的,又何以有資格害得陛下受重傷?」

鳳承天一直將手中奏折看完,才緩緩抬起頭來,掃了眼殿中幾人,道︰「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愛卿可曾听過?」

三人點點頭。

鳳承天便又道︰「白逍這人生來愛自由,北涼山河他從不受拘束,不曾在一處連續待著超三月以上。他若想逃早便逃了,又何故此次在長安一留便是大半年之久,眾位道何故?」

鳳承易撓撓頭,隨便猜了猜︰「難道是因長安有何事物牽絆著他?令他不得月兌身?」

鳳承天點頭,眼神帶上贊賞︰「十一你說,是何事物?」

鳳承易哎呀一聲,道︰「十一怎知呢!都說才子白逍漂泊成性,又怎會有羈絆在長安。要說有羈絆,那也應該早便有了,臣弟听說,五年前,他便來過一次長安呢。」

這時,一邊的嚴華終以一副看「你是傻子你肯定不知道」的眼神看了眼鳳承易,接著道︰「情字當屬世間最大羈絆,十一王爺年已十七,府中卻尚未娶妻,自是不知這情一字對一男人的極大影響了。」

常婁亦跟著點點頭。

鳳承易眼中立時浮上驚訝,「這有龍陽之癖的,卻原來是白逍,不是你嚴華大人。」

嚴華嘴角抽抽,未曾答話。

鳳承易頗為歡喜地拍拍掌,以長安少女痴迷年輕少帝的眼神望向鳳承天,禁不住地便夸贊︰「還是皇兄睿智,將應風接近宮,以此來威脅白逍。若他在酒樓答應時,我們便讓他直接入朝為官,那白逍也許只是表面奉承,心里卻並未歸附。但若將應風捉來白逍就會心甘情願入朝,為你我所用了!」

嚴華卻又搖頭,再次以一種「你鳳承易是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又答︰「微臣猜,皇上走的這步,不止是因為白逍。應風此人,還有其余用處。」

鳳承天用頗贊賞的眼光睨向嚴華,示意他繼續說。

嚴華咳嗽了一聲,換了副嚴正面孔,道︰「臣听聞輔國大將軍應驚鴻從涼州勝仗歸來,皇上與大長公主本要前去城門迎接,誰知前一晚便傳來急報,大將軍身負重傷,可能不會按時歸京,次日便由他手下一眾得力干將代之,接受百姓圍拜。臣卻想,大將軍此傷為假,躲皇上與大長公主才是真。」

「朝中此時分為三派,一派為擁帝派,一派為擁大長公主派,另一派麼,則是中立派。應大將軍當屬中立派,而此次皇上與大長公主卻言俱要出城門迎將軍,拉攏之意太過明顯,大將軍這以病托辭的借口恰恰表明了他的政治態度,即他依舊保持中立。」

「只是皇上您除了文要白逍,武亦要應驚鴻,應將軍手中兵權在握,若屬我方,必定是再加一勢力。而應風,便是掣肘應驚鴻的關鍵所在!」

鳳承天自座上站起,負手而立,狹長的眸里掩映出殿中燭火,明明滅滅著,令人無法看分明。

只是那眸中,屬于帝王的沉穩睿智,三人卻是能看得清楚分明。

這個年僅二十的皇帝,有驚才智謀,亦有沉下心來,緩步等待捕食獵物的耐心。

三人只听他道︰「嚴愛卿所言不錯,應風看上去與白逍遇得偶然,但白逍于她產生情愫,卻是必然。她這個人」鳳承天頓了頓,似在思考什麼,少頃,他轉了話題,「朕雖不知應風與應驚鴻的關系,但從應驚鴻千方百計想將她逐出長安,卻又不親自現身的此種狀況來看,她,日後于朕定有大用。」

鳳承易此時極不合適宜地插口道︰「那皇兄把他撿回來就撿回來,又何故讓他睡于您的飛霜殿呢?你的寢宮就連伍妃都不曾入過。」

嚴華無奈撫撫額頭,立刻堵住鳳承易依舊想要問下去的沖動,拽了他就往外走。

「皇上,臣與十一爺還有些事要商量,明日朝堂再會。」

可鳳承易依舊在苦苦掙扎,根本不知自己正在眾人面前揭穿自家兄長可能也有龍陽之癖的嫌疑。

鳳承天望著那二人打鬧離去,眼中漸浮上笑意。

皇宮寂寞,暗涌澎湃,得此良弟良臣,實屬老天厚待。

他看了看晚間發言頗少的老太師常婁,為其沏了杯茶,遞去,問︰「太師今日何故言論頗少?」

常婁誠惶誠恐地接過皇帝親自為己沏的茶盞,心中感動之余,只道︰「吾家小女頑劣,外出游耍歸來受了些傷,正于家中療治,臣方才正是憂急此事,故心難在此。」

鳳承天越過常婁,朝殿外走去,常婁急急跟上。

只听走在前方的帝王淡聲道︰「千金身貴,數日後便是與應將軍大婚之日,還當保重才是。」

常婁在鳳承天身後重重做了個揖,道了謝,便轉身朝宮門方向走去。

他年老心邁,先皇在世時,懷才不遇,難得重用。

而新帝登基不過三年,卻破格提拔,將他升為文官之首,並加以重用。

他年已及艾,將近花甲之年,卻在陛下的一番重用下再燃報國之心。

可陛下卻不易,因排第九,先皇未立長子三子鳳承明為帝,卻立九子為儲。多年來大長公主用嫡長制的說法極力打壓,在民間散播弒父奪位的言論。

陛下受的苦不比他這垂垂老人要少。

常婁弓著腰,慢慢朝宮門外等待自己的肩輦走去,渾濁的眼中漸漸盈上濕意

風裳再醒來,是被一群男人盯醒的。

她初醒時依舊有些恍惚,不知身處何方,是否又在夢里,回了揚州。

揚州晚春,春官入田祝禱,她往往愛和應驚鴻藏于滿田油菜花中捉弄一身正派的柳鎮老春官。

可如今,似乎不是。

那一個個身穿絹布甲的男子分明是陌生模樣。

「這白面小生可算醒了,問問他可還清醒?」

一較為壯實,臉面粗糙,暗黃之下又微泛紅的年輕男人開口同身邊的其他男人道。

風裳支撐起身子,晃晃頭,當神識回腦,她終于問︰「此處是哪里?我為何會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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