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恬打開筆記本電腦正在登錄一個社交網絡平台,準備上網聊會兒天,舒修遠看著坐在電腦前的那道背影,語氣頗為不滿地說了句︰「你那麼無聊?你做這些……」他指著電腦屏幕上那蹦出的一條條對話,繼續道︰「有意義?你不如多關注點兒現實!」
辛恬沒回頭,眼楮依舊直直地盯著筆記本的屏幕,略帶冷淡譏諷地回他︰「現實?什麼現實?我們在床上怎麼做你更舒服?還是……你已經膩歪了?……不如我們分……」
沒等她把話說完,舒修遠下意識地截住了話尾,眼神有點回避那道背影低低地說︰「我真不知道現在的你都在想些什麼?」「我想什麼?我沒想什麼呀,上網聊天只是想打發時間罷了,這礙著你了?我耽誤和你上床了還是……」
「夠了!你……簡直不可理喻!」他憤憤地吼了一聲甩門而去。辛恬依舊坐在那兒,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注意力,繼續無聊的「聊」著。
人在感覺孤獨的時候,都會試圖去尋求一個逃離的出口,而這出口的盡頭可能是一份美好的情感,一種溫暖的陪伴,或是一種神聖的信仰,當然它也有可能是一種迷失的墮落,無論它是什麼,無依的靈魂都將在那里得到釋放,區別在于有些是盡然的,有些是未盡然的,辛恬這樣,其實大多數人亦然。
辛恬和舒修遠一起四年多了,關系不溫不火,但這一年多以來,他們卻開始吵架了,為點兒什麼呢?其實說白了,就是審美疲勞,這並不稀奇,大部分感情都是如此。
說起來,舒修遠在辛恬心里,並不是沒有份量,相反,他有不少的份量。因為他不但能給辛恬衣食無憂的生活,也能滿足女人的虛榮心理。
1米82身高的他,帥氣俊朗,能力出眾,30出頭就已經是知名地產企業輝盛集團的高管了,加之他待人接物進退有度,和他接觸過的人對其都有很高的評價;而他對女人也向來是溫柔多情,出手大方,所以在對待女人這一點上不可否認他也是很成功的,他總能在恰當的時機、以恰當的方式展示他的男性魅力。
辛恬記得剛和他在一起時,也差點兒迷失在他營造的柔情蜜意的假象里,這與喜歡不喜歡無關,對一個女人來說被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寵著本身就是一件身心愉悅的事。
然而,這份愉悅並沒有維持多久,她很快就清醒了,因為她意識到其實自己只不過是他的伴,而且還是之一,但她也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是因為一次意外的上了同一張床才開始的,所以……他們是沒資格干涉對方生活的,因為誰也不是誰的誰。
起初的兩年,舒修遠只是每月都會來她這里過夜兩三晚,從第三年開始,他來的次數逐漸多了,有時甚至一周有一兩晚,辛恬問過他怎麼突然這麼「安分」了,他說覺得她這里不鬧騰、省心,當時辛恬還半開玩笑地說他是上了歲數,經不起「折騰」了。
再後來這一年,他們「同居」了,說是「同居」倒也不很恰當,畢竟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他都在外地出差。
那時舒修遠隱約表示過她可以搬到他家住,辛恬並沒理會,雖然她現在住的這間公寓也是舒修遠的,但是她卻只當這是她一個臨時的住所,她可以隨時想走就走,以他們的關系,也不必對誰有什麼交待。
可如果搬去了他家,那他們又算什麼呢?她這麼不明不白住進去容易,可如果某天灰頭土臉搬出來,她自認自己沒有如此強大的內心承受力,既然做不來那份灑月兌,又何苦早早地給自己設下這個陷阱呢?
舒修遠自出了那扇門後也很氣悶,得天獨厚的條件使得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這幾年還沒踫到哪個女人讓他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
他感覺得到現在面對辛恬,他是愈發茫然和無力了,感覺上他們之間好像有一根細細的弦正從兩端不斷的大力拉扯著,越來越緊繃,此時如果有外力輕微地撞擊那麼一下,它就會倏然而斷,這讓他有些惶恐。
他有點兒害怕辛恬離開他,他怕她身邊出現別的男人,所以他才那麼厭惡她和陌生人聊天。他擔心如果此時有個男人能夠滿足辛恬的需要——先是物質上的、再是生理上的、最後可能是情感上的——她會頭也不回的離開,去嘗試那種新鮮的感覺,但這種新鮮可能和什麼喜歡之類的情感全然不搭邊兒。
每當想到此處,舒修遠便覺胸口一窒,他終是不明白那些對待女人的手段和通用公式在辛恬那兒怎麼就會逐漸失靈了呢?而這失靈來得也太不是時候,因為他在最近這一年時間里逐漸察覺到自己比以前在意辛恬了她在他心里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
他有點兒在乎她的想法,她的情緒,而且好像是越來越在乎,所以他才決定和她「同居」。有這個想法時,他暗示過辛恬可以住進他家,但她卻絲毫沒當真,這讓他有種挫敗感。記得那時她淡漠的對他說︰「我不會搬去你家,再說也不合適去,你我都清楚,我們…什麼也不是,只是先這麼靠著、耗著……」
那一刻,舒修遠的心閃過一瞬鈍痛,只是那感覺太快,他並沒有在意。他想說「我和你怎麼能什麼也不是呢?」但這話終是沒問出口,因為他還是有些不能確定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也許他只是比較習慣和她在一起,因為她確實很省心。
辛恬把他的糾結情緒看在眼里並不以為然,她說這是男人的自尊心和佔有欲在作祟。舒修遠卻一直在尋思她的話,好像有理卻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一時半會兒也沒想明白,不過這事倒也不急于一時,他想,他和她還有時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