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的目光陡然愣了一下，似是根本沒料到謝昭天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臨淵冷冷說道，「東西你已經拿到了，既然不想月兌離，麻溜的滾，在我沒動手之前。」
但君卿若卻覺得不對，謝昭天其人，何其圓滑溫潤？就算真的動怒了都不可能失態，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秘。
君卿若眉頭淺淺皺了皺，「不想還是不能？」
謝昭天聞言，長長呼出一口氣，呼氣都帶著幾分顫抖，然後他身體往椅背靠了靠，姿態看上去有些無力，他無力地閉上了眼楮。
「不能。」他啞聲吐出兩個蒼白的音節來，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似情緒平復了，但他沒睜開眼，或許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眼底的掙扎和痛苦，「我不能月兌離他們。」
他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我們家是賣情報為生的，所以我太清楚，有時候消息比什麼都來得有價值。我得留在那里，這樣我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們下一步想做什麼……卿若你明白嗎？我不能走。」
「你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君卿若沒想到謝昭天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著急忙慌地坐直了身子，用力按著謝昭天的手。
「有的地方就是泥潭，你真要一腳踏進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你看到我這樣你還不明白麼？和元老會有了牽扯之後，想甩手都沒那麼容易！情報能有很多種方法，不需要你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情報的確有很多種方法，但在中元，消息最快的，只有昭天閣。」
謝昭天睜開了眼楮，目光幽暗深沉，「你還記得皇都被入侵的那次嗎？如果我留在昭天閣，恐怕事情就不會那麼嚴重，恐怕你們就可以早早做出防備和應對。」
君卿若說不出話來，因為如果站在理智的角度，謝昭天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今天從謝昭天這里知道的這些消息，就已經足夠證明了，也足夠震撼了。
情報真的是太有價值的東西了，如果沒有謝昭天今天說的這些話，她可能還傻傻的沾沾自喜著呢。
她不是沒有培養過線人，甚至她手底下的線，還不少。但若是有一條昭天閣的線，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站在理智的角度，君卿若對此很心動。
但站在朋友的角度，她不想謝昭天泥足深陷，他和她的那些線不同，他不像今默那樣，對元老會有著血海深仇……
他是完全沒有必要將自己陷進那樣的境地的。
謝昭天看得出君卿若的想法，他心意已決，所以說道，「卿若，他們要對付南越了。」
謝昭天看著君卿若的眼楮。
在那一瞬間，君卿若全明白了，她一下子有些眼眶發熱，「你要知道……你這樣做，你效忠元老會，哪怕是表面的。但凡你和元老會有所牽扯，就小瑤那剛烈的性格，她可能……不會原諒你了。」
「我知道。」謝昭天扯了扯唇角，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清楚瑤瑤和元老會之間的深仇大恨，當初他們南宮家差點亡在元老會的設計里。
「所以，你……」君卿若有些不忍心，「其實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卿若，你心里也明白的，你不用安慰我，我不傻，我知道利弊。」
謝昭天艱難地笑了笑，「總不能看著南越出事吧，如果我能早點知道消息，起碼能早點防範，你也清楚的，南越不像天晉，南越沒有古笛那樣的蛟龍和懷風那樣的人物坐鎮，南越也沒有一個臨淵能去救場。」
謝昭天可以說是操盡了心，但他很清楚，南宮瑤是個什麼性格，又驢又倔。一旦認定了的就認定了，當初南宮瑤加入昭天閣的時候，其實多少是作為君卿若的線來著，也是希望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是因為知道謝昭天不與元老會同流合污，才與謝昭天的關系近了些。也就只是近了些罷了，兩人到現在都還沒捅破窗戶紙，就因為謝昭天家昭天閣有元老會的背景。
南宮瑤對一切于元老會相關的，都格外謹慎。
若是眼下謝昭天擺明著效忠元老會了，就南宮瑤那個性格，怕是什麼苦衷在她那里都是听不進去的。
君卿若清楚這些，她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
還沒發出聲音來，謝昭天疲憊地啞聲道，「我認了。」
君卿若抿唇，終究是沒說出什麼來。
臨淵對謝昭天的感情並不感興趣，他就是這樣的，如若不是姬涼夜和江雅儒的事兒太慘烈，而江雅儒又是若若的徒弟，而涼夜是若若看著從少年時代上來的話。
臨淵也不會有什麼興趣的。
所以他很冷靜，很快就將話題帶到了正題，「既然你想要當這暗棋，你有什麼可靠的渠道麼？」
謝昭天姿態依舊疲憊，但既然都已經決定走這一步了，說到了正事，自然也不含糊。
他說，「原本是沒有的，我以前和涼夜差不多，總想著當個閑散少主就行了，反正也不愁吃喝，對昭天閣的事情，並沒有多上心，也是這次被抓了回去，才發現了很多我以前一直懶得去關注的忽略了的事情。」
謝昭天坐直了身子，「我們昭天閣對情報控制得很嚴格，我這麼一段時間，甚至都不敢貿然用聯系你們，就是怕不夠穩妥。但好在我這段時間也沒白待著，布了些手筆，我這次自告奮勇來這一趟，也就是為了把一些線牽上，往後倒是能有一條可靠的消息線路可用。」
「既然你有把握，我還是願意信你的。」臨淵低聲說了句。
謝昭天淡淡笑了笑，看著他們兩口子，「我知道你們的煩心事也已經夠多了……」
他看了那麼多關于臨淵和君卿若的情報，對他們所要面對的局勢一清二楚。
所以他其實不想開這個口的，但還是不得不開口。
「但我還是有個不情之請。」謝昭天語氣誠懇，「如果南越真的有什麼事，你們能不能……幫一把？」
君卿若一愣，「你這是什麼話，南宮和小瑤都是我朋友，我當初能救了他們兄妹，現在自然也是一樣。」
謝昭天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訥訥的仿若自言自語般說了句，「現在情況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