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天也猜透了姬涼夜，于是沒忍住，就笑出了聲音來。
姬涼夜的狀態不好，眼神看上去有些疲憊，就迷迷瞪瞪地朝著謝昭天看過來。
只視線接觸到謝昭天的時候，就有些不滿，長眉擰了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像個小孩子似的。
謝昭天也不計較，「嘖，你就拋下我不當閑散少主了，你還發我脾氣呢？」
姬涼夜︰「你也是個東西？我接任禮的時候都沒見你人影兒。」
「我的錯。」謝昭天低笑道。
姬涼夜︰「算了，我也知道，你爹關著你呢吧。可你怎麼跟著青霜殿的人一起來了？你們昭天閣什麼時候和青霜殿走這麼近了？」
聞言，謝昭天不答，只是一雙溫潤的眸子里的目光暗了暗。
姬涼夜的身體狀況所致，他眼楮有些看不太清楚，視界里一片模糊，並未注意到謝昭天的目光一暗。
但除了他沒注意到，無論是臨淵和君卿若，還是江雅儒，都注意到了。
江雅儒唇角輕輕抿了一下，就將最後一勺藥送到姬涼夜嘴邊，「你眼楮都看不利索了還死撐，喝掉這口，馬上睡覺。」
姬涼夜非常听江雅儒的話，乖乖張嘴喝下，江雅儒就扶他躺下，給他蓋好了被子。
在床邊守著，哪兒也不打算去。
但卻語帶深意地說了句，「師父，涼夜身體狀況不好，怕是不能親自接待昭天少主了。」
君卿若會意，點了點頭，「我管著行了，你顧好涼夜，我們先走了，省得擾了他的休息。」
他們從宮主殿出去，沒走多遠。
君卿若就站定了步子，轉頭看著謝昭天，「你的住處回頭讓人給你安排，先去我們那兒坐會兒吧。」
謝昭天沒做聲，點了點頭。跟著他們兩口子回了他們的住處，讓謝昭天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就君卿若和臨淵的身份，在燭龍宮那應該是最好的待遇才是。
這小院子雖是什麼都不缺，但未免還是有些寒酸。
「坐。」君卿若端了盤點心過來放在謝昭天的面前，「我兒子的手藝，隨便嘗嘗。」
精致的小點心散發著甜香，謝昭天捻了一塊，卻沒吃，手指捏著點心，眼楮看著手指。
似是有些走神。
臨淵坐在一旁眯眼看著他，見他一直不開口，國師大人的目光里閃過一絲不悅，似是有些不耐煩了。
君卿若伸手按住了臨淵的手，剛想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
就听見謝昭天開了腔，聲音很低，情緒很深沉，一時半會兒，竟是讓人听不出來那深重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他說，「我父親是元老會的人。」
君卿若挑了挑眉梢，「這事兒我和臨哥都知道啊。」
不僅如此，還知道謝昭天一直不滿父親帶著昭天閣依附于元老會的事兒，所以幾乎算是半流放狀態的將他安排在了天晉皇都。
她話音剛落，謝昭天的下一句話就出來了，依舊是深重的情緒，並且一句話就讓君卿若和臨淵的情緒變得嚴肅起來了。
謝昭天說，「那我換個說法，我父親是效忠于元老會長老殿的。」
臨淵眸子眯了起來。
君卿若沒說話，只抿唇看著謝昭天。
沉默持續了片刻，臨淵問道，「你呢？」
謝昭天苦笑了一下，不知為何，先前看不懂他眼里那深重的情緒究竟是什麼，但現在卻是能夠察覺出來了。
那是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奈，所導致的……自我厭惡。謝昭天在厭惡他自己。
「我曾經對你說過，我不想和我父親一樣，這個想法，到現在也沒變過。」
「那就行了。」臨淵聲音很平靜，答得甚至很隨意。
謝昭天眼楮睜大地看著他。
臨淵說道，「你沒同流合污就行了，若若把你當朋友，涼夜把你當朋友。」
謝昭天苦笑了一聲，「皇都被入侵那次，我被父親派來的人抓了回去。我以前只知道，父親和元老會走得很近，因為我不喜元老會的行事方法，沒打算同流合污，我父親抱著放任不管的態度將我丟去了天晉皇都，所以其實我所知不深。」
「……」君卿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不是那次被抓回去了，可能謝昭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家居然和元老會長老殿有淵源。
說來還真是同病相憐，君卿若無聲地笑了一下，因為原本她也是不知道，自己居然和元老會長老殿有仇怨。
「那次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父親，我家……」謝昭天很是低落，「我們昭天閣，是效忠于長老殿的。」
「也不奇怪。」臨淵淡聲道，「元老會這種勢力，無疑是喜歡世事盡握的，昭天閣這種組織，無疑是掌握各種情報最方便的工具。有元老會甚至長老殿的背景，也不奇怪。」
「不……」謝昭天搖了搖頭，看向臨淵和君卿若，「你們不明白。你們小看了元老會，也小看了昭天閣……」
君卿若眸子一眯，「你說明白點。」
「你，你和臨淵，你們的一切……都是無所遁形的。」謝昭天的手指力道不穩，直接將一塊點心捏得粉碎，他手指依舊用力攥著，骨節發白。
「在昭天閣總部，所有與你們有關的消息……」謝昭天目光震震，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兩人，而後，先落到了臨淵身上，「你，北冥白帝王族，父親遠蒼是白帝族帝君，母親玄真是化形的丹靈，你是北冥雷冥軍的統帥，六年多前你從北冥銷聲匿跡，後來就出現在了天晉皇都，得到了天晉皇帝的器重，成為了天晉國師……」
臨淵的目光陡然深沉，沒做聲，只盯著謝昭天。
謝昭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在北冥和獸澤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的功績……還有你之後受到忌憚。」說著，謝昭天問了一句，「你原本身中一種北冥的咒印，名為伐靈。對吧？」
「而這種咒印，在你和卿若相遇之後，被她破掉了，所以你修為受損，球球就是這麼來的……」謝昭天不停歇地說著，像是開了閘一般。
臨淵一直還能穩得住情緒，只是目光愈發深沉。
直到謝昭天的目光看向了君卿若，謝昭天對她說道，「而你，卿若。整個天晉都不知道你的生母是誰，事實上，你母親是個器靈，對嗎？一尊玲瓏九鼎的器靈。而你，你是……天生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