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當然是舍不得的。
這天晚上，姬涼夜就沒能在密殿住，乖乖搬回了宮主殿。
這消息傳到君卿若耳朵里的時候，君卿若唇角輕輕撇了撇，「看來這是已經搞定了。」
「誰搞定誰？」臨淵在一旁閱讀著一本閑書，眼楮朝著卿若的方向轉了轉，隨口問了句。
「當然是雅儒搞定涼夜了，講老實話就姬涼夜那樣段數的，都不夠雅儒喝一壺的。」
君卿若笑了起來。
臨淵︰「你對你徒弟這麼有信心？」
君卿若樂呵呵的，側身擋住了臨淵的目光，她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尊兩個巴掌大的小鼎，鼎里燃著她的青蓮業火，正在煉著丹藥。
無論是小鼎，還是業火，以及眼下她所煉的丹方，那都是上好的，全部是阿九給的。
所以說有個牛逼的媽，還是能少奮斗很多年的，多少人肖想一輩子都肖想不到的東西呢，她連求都不用求就全得到了。
只不過君卿若也知道，臨淵受過青蓮火的苦，下意識的就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青蓮業火。
擋住了臨淵的視線，君卿若才說道，「可不是麼，我當然對自己的徒弟有信心，再說了，涼夜那性格，你也不是不清楚，看著好像是個邪魅妖艷清冷又高強的宮主？其實內里依舊是個單純的少年……」
臨淵對這話並沒反駁，可見也是對此有同感的。
他因為教姬涼夜破天劍道，所以與他接觸多了，當然能看得出姬涼夜的本質。
的確就是那樣，干干淨淨的。
「他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嬌生慣養長大的，那雙眼楮，沒有看過多少污濁骯髒。雅儒不一樣，雅儒是怎麼長大的？青霜殿訓練死士的那一套，基本上就是把一切污濁骯髒都擺出來讓他們看個仔細，不僅如此，很多讓他們去完成的任務，也都不干不淨的。」
君卿若知道，江雅儒那樣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又寡言少語的，並不是因為他天性就是那樣，只不過是這麼多年在青霜殿的教導和磨練之下，麻木了。
很多應該內斂的，全部都收斂了起來，就剩一個淡漠的表象在那里。
真要用一個形容的話，君卿若思索了片刻，就說道，「真要說起來，江雅儒就像是個湯圓，表面瞧著干干淨淨白白女敕女敕的，卻是個芝麻餡兒的，切開來全是黑的啊，哈哈哈哈……」
臨淵翻書頁的動作都頓了頓，英氣的眉毛皺了皺，「這什麼比方……」
但不得不說，還挺形象。
君卿若嘖了一聲，說道，「當然是形象生動的比方，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畫面感呢？」
臨淵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所以啊，瞎子不過就是不舍得用那些來對付涼夜罷了，那些心計，但凡只隨隨便拿出來一星半點兒的，都能把涼夜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得不說，君卿若對自家徒弟，還是很了解的了。
可不是隨隨便拿出來一星半點兒的心計，發個怒，就把涼夜吃得死死的麼。
簡直都到了江雅儒說什麼是什麼的地步。
相當月復黑啊。
君卿若收了丹火，從小鼎里捻出一枚丹藥來，起身走到臨淵身旁，就塞他嘴里了。
臨淵眉頭皺了皺，「一天天的這些丹藥吃不完……」
君卿若看著他身體尚未恢復完全，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了，恨不得所有好的全捧他嘴邊兒來。
「嘗嘗嘛，這方子我第一次煉，第一爐子肯定是要留給你嘗嘗的。」君卿若笑眯眯的，就坐他腿上，往他懷里一歪。
臨淵自然也看不了閑書了，將手中的書往旁邊案幾上隨手放了，就伸手擁了她，讓她靠得舒服些。
「合著這是拿我來試藥呢？」臨淵笑得眸子略眯，低聲在她耳邊問了句。
該死的男人，本來聲音就迷人，這麼壓低聲音放慢語速在耳邊說話，簡直撩得人心都癢癢。
君卿若揪了揪他胸口的肉，說道，「是啊是啊，反正橫豎你百毒不侵嘛，是了我都沒細問過你，我百毒不侵是因為玄醫道的緣故。你是因為白帝族都百毒不侵麼？還是只有你是這樣？可兒子也是個百毒不侵的體質啊。」
「大概只有我和兒子是這樣，白帝族雖天資卓絕，但並不是不懼毒素的。」
臨淵答道，「大抵因為我的母親是丹靈吧，能夠化靈的丹藥，百毒不侵是最基本應該有的能力了吧？我應該是繼承了她，而兒子當然是繼承了我。」
「種好就是不一樣啊。」君卿若很有感慨。
想想她不就是因為種好，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她都能輕松從母親那里得到饋贈麼？
臨淵摟著君卿若，臉上的表情雖然變化不大，但眼神里處處都透著心滿意足的神色。
「今晚就早點休息吧，我不折騰你了，明天青霜殿長老團就要上山了吧？」臨淵在她耳邊說道。
君卿若其實已經有些困了，所以半惺忪著眼點頭說道，「是啊，還得應付他們。還得應付元老會的人……我挑了幾個丹方出來，到時候拿給他們把他們嘴給堵上，總得讓他們有點甜頭知道我從塔里得了什麼，但青蓮業火的事兒，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的。」
「你天生靈器的身份，也是個隱患。」臨淵其實一直為此擔憂著，阿九身為半聖級的器靈，當年都被元老會算計得措手不及。
妻子天生靈器的身份，臨淵不可能不擔心。
君卿若卻仿佛想得比較開，這一點她和阿九相同，心態比較樂觀。
有的事情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會發生，命定的，既然是命定的，比起想辦法逃避，不如想辦法應對。
君卿若半耷拉著眼皮子，咕噥道，「總有一天會暴露的，元老會耳目眾多，事實上已經暴露了也說不定，只不過他們既然還沒有因為我天生靈器的身份而打算對付我，咱們就暫時不把這當成心頭大患來煩悶，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著，君卿若就略略轉身，摟著臨淵的脖子，棲息在他胸膛，眼楮已經全閉上了，聲音也是咕噥的音節，含糊不清地說道，「反正你永遠不會不管我，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