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棠聞言頓時無奈了,這都已經疼迷糊了還沒忘了美滋滋呢。
岳棠見姬涼夜的神智都有些渙散了,這才捏著他的腮幫子將湯藥灌了下去。
這樣的折磨一直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其實就連英靈都沒想到姬涼夜會為了江雅儒做到這一步。
將那一身煞在一段時間內完全壓住,是治標不治本的權宜之計,而且要承受比往日更大的痛苦。
但起碼不會因為心緒浮動或是情緒起伏,就在身體上有什麼明顯的癥狀顯露出來。
比如那兩行血淚,或是動輒吐血的狀況,起碼在一段時間之內是不會發生了。
英靈知道江雅儒是姬涼夜的心魔,但縱使如此,也沒想過有人真的會為了不讓另一人擔心,就甘願承受這般苦楚。
這些,江雅儒全然不知。
這個瞎子,永遠被他的少年安放在心頭最暖最軟的地方,小心收藏悉心安放,恨不得將一切的風雨刀槍都擋下。
少年只想將安寧和快樂留給自己的心上人。
為此,他可以犧牲一切。
少年雖是青澀稚拙,一個親吻都會讓他手足無措,但在某些方面,他比任何人都要成熟、堅忍,甚至,還有著些許小小的大男人主義。
江雅儒待在宮主殿里,燃著清新的燻香,備著上好的點心和茶水,分明是再安然閑適不過的狀態了。
但江雅儒卻一直有些安不下心來,像是視線里沒有那個人,他的心就沒著沒落的。
索性深吸了幾口氣,閉目養神,省得自己再東想西想,畢竟,他好不容易才和涼夜的關系破冰,他不想自己有什麼太突兀貿然的舉動,嚇到了涼夜。
姬涼夜在英靈正氣的磋磨中煎熬了小半個時辰,結束之後又昏睡了約莫兩刻鐘,才恍惚醒來。
江英在一旁擦著地上的血跡。
姬涼夜從密殿石床上驚坐起,忙問道,「我睡了多久?」
「兩刻鐘。」江英後半句‘再休息一會兒吧’還含在嘴里,就見姬涼夜已經匆匆起身,面露焦色,「瞎子該等急了!」
他匆忙拾掇了一下自己,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可疑的血漬。
這才朝著宮主殿而去。
走進去就見瞎子靠在長榻上閉著眼楮,似是等久了睡著了。
姬涼夜心頭柔軟,像是先前受到的所有疼痛磋磨,在看到江瞎子這張臉的瞬間,就消散干淨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進去,在長榻邊坐下,就忍不住伸手去模這張英氣的臉。
怎麼看,怎麼喜歡。
手指在臉頰上滑過,然後不舍的流連著,不挪開。
指尖挪移到了那淡色的唇瓣上,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原本應該已經睡著的男人,倏然啟唇就將他的手指叼進了嘴里。他的指尖被江瞎子的唇舌和齒關廝磨著。
麻麻癢癢,仿佛能鑽進心里。
少年喉頭逸出愉悅的低笑聲,「沒睡啊?」
「睡不著。」江雅儒沒睜眼,低聲一句,長臂一勾,已經攬住了少年的腰,這才睜開了眼,「……」
江雅儒原本想問,你去哪兒了?
可是看著姬涼夜略顯蒼白的面色,和眼底的疲憊。
江雅儒這話問不出來,但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這家伙……不知道又躲到什麼他看不見的地方,受了怎樣的痛苦。
無奈這瞎子因為多年縛目,那一雙彎彎的笑眼,不見世間污濁,于是格外澄澈。
一點點情緒在他清澄的眸子里,總是格外清晰。
姬涼夜知道他大抵是估模出了什麼,就自顧自說道,「我剛剛去修煉,臨淵傳授給我的破天劍道,厲害是厲害,練起來也著實辛苦,累死我了。」
姬涼夜的聲音軟了些,略帶咕噥。
江雅儒也不說破,只點點頭,「我給你按按。」
他坐起身來,修長的指就在姬涼夜的肩頭脖頸輕輕按摩。
不敢用力,按下去全是一塊塊突兀的骨頭,只怕稍稍用力便捏傷了哪里。
江雅儒坐在他身後,姬涼夜看不見他的眼楮,倒也沒有心理負擔,說道,「瞎子,只要有你在我就是好的,所以,不用擔心。」
「那怕是不可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江雅儒聲音一如既往的淡,但是在和姬涼夜說話的時候,卻仿佛多了什麼不一樣的語氣,「師父只要不在臨淵眼皮子底下,他都擔心,就算在眼皮子底下,都還會有不放心的時候呢。」
姬涼夜不說話,只輕輕垂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側臉的輪廓都很是完美,唇角挑著的笑容,仿若融化冰雪。
岳棠也就在這時候進來了,手里端著湯藥,只一看到岳棠進來,原本姬涼夜臉上那能融化冰雪的笑就瞬間退散了個干淨。
「岳叔叔!」他皺眉不悅道。
「宮主!」岳棠更不悅,「不許任性!藥是得喝的!我說了,我會讓雅儒公子來勸你這事兒的!」
姬涼夜這才恍惚想到自己疼痛之際,迷迷糊糊的听到岳棠似是的確說過這話。
「岳掌事,怎麼?」江雅儒對岳棠很客氣,從長榻上站起身來。
岳棠也不含糊,宮主怕喝藥這事兒,從小到大都沒變過,他岳棠自認為是沒本事治他。
但總有人能治他!
岳棠恭謹向江雅儒行了一禮,然後就端了湯藥遞給江雅儒,「宮主身體不好,每天都得喝藥,但他從小到大都怕這口,暗中偷偷倒掉好幾次了!以後,還勞煩江公子多費心了,畢竟宮主的身體要緊,不能由他胡鬧。」
「岳掌事放心。」江雅儒看著手中藥碗,點了點頭。
岳棠也不久留,他來反正也就是為了這事兒來著。
于是這一有人接棒,岳棠馬上就告辭了。
宮主殿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江雅儒端著藥碗在姬涼夜身旁坐下,「喝藥,听話。」
「不喝。苦得很,我現在又沒什麼毛病,再說了,這藥也治不了什麼啊……」
少年漂亮的臉上,長眉擰成一團,一雙桃花眼眯出嫌棄的弧度來。
江雅儒一手握住他的手,傾身往前,笑眼也眯了起來,盯著姬涼夜,問道,「你是乖乖自己喝,還是我按照那天你偷偷給我喂藥的方式,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