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有阿九在,但承襲青蓮業火很顯然不是一個輕松的過程,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
君卿若現在每天吃丹藥跟嚼豆子似的,就是要將體質經絡什麼的,全部都養得好好的,為了承襲青蓮業火做準備。
而且這些丹藥全部是阿九所煉制,講老實話,在煉藥這事兒上,君卿若一直以來沒服過誰。
自認為自己稱第二就沒人能稱第一。
眼下,她服了。對自家娘親是心服口服,她甘當第二。
真的,玲瓏九鼎的器靈真不是蓋的,那真就是隨便煉。而且原本君卿若還擔心母親的藥材庫存會不會不夠用。
她玄魂戒強大的儲物功能使得她習慣把家當全隨身攜帶,有大把多的藥材可以提供給母親。
卻不料,母親的庫存似乎並不比她少。
「別忘了,你是我的孩子,你有的能力,我當然也有。更何況……」阿九笑眯眯的模著女兒的頭,「我是鼎啊,鼎本來就是用來盛煮東西的,當然可以裝不少東西。」
君卿若想想也是,不然這次元老會也不會因為阿九拿出個丹方來就這般重視還特意搞了個丹會了。
君卿若也看出來了,江雅儒似乎心情不錯。就在收到了那幅妖精畫像之後。
江雅儒明顯情緒好了不少。
「雅儒,為師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容易高興的人呢?」君卿若雙手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瞧著眼前的青年。
「嗯?」江雅儒目光里透出不解,旋即就淡淡一笑,「我……高興麼?」
「高興啊。」君卿若伸出一根食指,指著他的臉,在空中虛虛劃了一個圈,「眉眼之間,全寫著高興呢。」
君卿若嘿嘿一笑,「看到涼夜漂漂亮亮的樣子……就那麼喜歡?」
江雅儒目光滯了滯,而後就輕輕一頜首,「嗯,喜歡。」
只要涼夜不再那麼憔悴不再那麼虛弱,怎樣他都是喜歡的。
「我和你說啊,對象太好看了可不是好事兒,你說他這麼好看,你喜歡,別人也可能會喜歡啊。你就不怕別人把你的少年搶走了?」
君卿若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主要也是塔里的日子著實是枯燥沒樂子的,所以逮著個能八卦的,當然是趕緊八卦一下,煽風點火。
看她揚眉問出這話,江雅儒的面色並沒太多變化,依舊是那樣沉靜的,反問了一句,「師父怕麼?」
「嗯?怎麼扯到我了?和我有什麼關系啊?」君卿若不解。
江雅儒說道,「國師大人的容貌英俊無雙,師父,您怕麼?」
「喲呵!將我軍啊?」君卿若眼楮一圓,然後變成了成竹在胸的表情,「我不怕。臨淵再找不到比我好的。」
在這一點上,君卿若和自家娘親如出一轍,她娘可是和父王分開了二十多年都能自信的說君青陽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她和臨淵才分開多久?要是這點底氣都沒有的話,她君卿若白活了。
江雅儒垂了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目光,他低聲道,「我也不怕。」
「對涼夜這麼有信心?這麼放心?」君卿若眨巴眨巴眼,看著雅儒。
江雅儒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盛著好多好多復雜的情緒,使得他的目光明明滅滅的,「他本來就那麼好,值得更好的人去喜歡他。是他傻,一門心思耗在我身上,若他真是能夠放下,和別人重新開始……」
「哎你怎麼這麼情聖呢!我和你說你這心態是不對的!」君卿若趕緊說道,徒弟這聖人心思得好好扭過來才行。
什麼值得更好的,什麼我放手我讓座的。
都是屁話。
江雅儒抿唇片刻,他寡言慣了,以至于不善言辭,嘴笨得很,覺得自己想表達的意思,又用言語表達不清楚。
于是思索了片刻,他才重新開口說道,「我只是不想再逆著他的意思了,師父,你能明白嗎?他當初寧死都不想讓我走的,我還是走了,結果他就成了這個樣子。我以後……都不想再逆他的意思了。」
君卿若怔怔看著他,片刻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我能明白。」
「所以,他說他走不動了,要我走過去,我就是爬也會爬過去的。他如果還願意,我就在他身邊對他好。如果他怕了,或者他被別人搶走了……」江雅儒說到這里,倏然停住。
君卿若定定看著他,「如果他怕了或者被別人搶走了,你怎麼辦?」
江雅儒垂著頭,聲音很低,輕輕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卑微,「我就偷偷的對他好。」
君卿若明白雅儒先前說他不怕涼夜被人搶走,那句話的真正用意了。
他不怕,是因為不管涼夜做什麼決定,有什麼想法,他都會死心塌地的對涼夜好,無論以什麼身份,無論受到怎樣的對待。
那個是傻子,這個也沒好到哪兒去,兩個傻子,真是湊作堆了。
「師父。」江雅儒的眼眸清澈,一雙彎彎的笑眼看著君卿若。
「嗯?」
「我很想他。」江雅儒剖心的一句話,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君卿若知道,這簡單的四個字分量多重,江雅儒這樣沉默寡言的人,感情都是內斂的。
如若不是想念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恐怕他都不會把這話說出口來。
而且他似是覺得這四個字還不夠,又說道,「一直一直都在想。」
江雅儒輕輕摳著指甲的邊緣。
他手指很漂亮,修長干淨,骨節分明。
但指甲的甲面,卻有些坑坑窪窪的,君卿若記得以前不是這樣的,所以還問過一嘴。
阿九說,那是她第一次出現在江雅儒面前,因為察覺到江雅儒和以往來塔里的人都不同。
那天江雅儒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痛不欲生的想要出去,卻因為他是受罰之身,所以受到塔中禁制的限制,無法出去。
他就用手摳著那無形的屏障,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都斷裂翻開。
後來雖說將殘甲拔除,傷口愈合了,但再長出來的指甲,就有些坑坑窪窪的。
十指連心,那是怎樣錐心的痛,君卿若不願去想,但她能猜到,那時候江雅儒肯定根本感覺不到手指的痛。
「雅儒啊。」君卿若抓住他的手指,「再等等,就快了,你就快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