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依舊還是幾年前那個無憂無慮天真又不懂事的姑娘,我就什麼都不告訴你,何必讓你難過……我自己扛著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
君青陽努力穩住了情緒,「可你現在這麼有本事,咱家姑爺也是不可多得的強者,所以……所以我……我還是不甘心,我還是……」
君卿若趕緊給他擦眼淚,「父王,別哭。您別哭。」
「卿兒。」君青陽喚她一聲,「小時候,你不是總問我,你手上那個戒指是從哪里來的麼?」
「是啊。您總說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是一個高人給的……」君卿若其實也知道這是多荒唐的托詞,但她卻從不追問。
「這是你天生的。你一出生,就戴著的,這是你的天生靈器,本命靈器。」君青陽近乎一字一句地說著。
君卿若雖說對天生靈器一知半解,但也大概清楚是個什麼概念,條件有多苛刻,她訥訥道,「可……可我為什麼會有……」
她說出這話就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廢話,還能是為什麼呢?當然是和她素未謀面的母親有關。
「二十多年了……」君青陽聲音滄桑,目光飄得很遠,「那時候先帝還在,我滿腔抱負,到處游歷,探查民生……就是那時候認識了你娘。」
「她叫阿九,她是個……器靈。」
這句話如同霹靂般擊穿了君卿若,她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
她本以為,器靈只是傳說中的存在,在這世上早已經聞所未聞了,眼下……卻得知自己的母親,是個器靈。
君青陽看向臨淵,「你應該也知道,器靈是什麼吧?」
臨淵點頭,「有所耳聞。在北冥,就有與器靈……或是丹靈結合的,家母……就是丹靈。」
君青陽目光中有訝異的神色一閃而過,他苦笑一聲,「如此說來,你和卿兒著實是有緣。阿九的原形是一尊玲瓏九鼎,她的名字阿九也是由此而來。」
臨淵似是想起了往事,眉心輕擰,「只是,無論是器靈還是丹靈,生育之時都頗為凶險,岳母她……」
君卿若听到這話,想起來了,懷風說過臨淵的母親生他的時候就差點沒了命,他父親還因此遷怒于他……
君青陽沒回答臨淵的話,只自顧自地說道,「器靈有多珍貴,不用多說。更何況阿九……她是一尊玲瓏九鼎,她天生,就是會煉藥的,什麼藥仿佛都難不倒她。」
說著,君青陽看向了君卿若,「卿兒,你那隨手投藥便能成丹的本事……估模著就是覺醒了從你娘親那兒繼承來的能力。」
哪怕君青陽不說,臨淵和卿若也都明白,她的母親有著怎樣的能力,簡直能被稱之為寶藏。
厲害些的煉藥師都能那麼吃香,這樣的器靈,簡直能讓人為之瘋狂!
「那時我與阿九在一起,四處游歷,我很愛她。」
君青陽似是想到了美好的往事,唇角輕輕彎了彎,眉眼里溢出溫柔的神色,「我們私定終生,我本打算一回皇都就正式娶她過門,但還沒回皇都,她就有了身孕。」
「她嚇壞了,我一直知道她實力高強,我還從沒見過她慌亂的樣子。她總像你現在這樣自信,所以看著你回皇都之後,運籌帷幄自信的樣子,我總想到她。」
君卿若小心翼翼問道,「她……為何慌亂?她不願意……要我麼?」
卿若也是想到臨淵幼時的經歷,知道丹靈和器靈的生產太過危險,她就有些擔心自己的母親會不會因此有過不想要她的想法。
「她不願意要你的話,眼下你還會在這里嗎?」君青陽問了句,就淺淺笑了一下,「她又高興,又慌亂。也是這時,她才告訴我,她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告訴了我她的風險,她的危機。」
君青陽靜靜的講述,聲音愈發低沉蒼涼。
原來,阿九雖是器靈,但因為原形本就是金鐵之物,所以體質強韌,雖是身為器靈生產凶險,但也不是熬不過去的。
只不過,會元氣大傷得厲害。而她身為器靈備受覬覦,生產之時的異動,恐怕會引來敵人。
而事情的發展,也的確如她所預料的那般,盡管阿九做了好些準備,但也架不住十月懷胎的時間太短,能準備的時間太短。
而她生產之後的情況,又太虛弱。
「她哪怕虛弱,都依舊勉強能有一戰之力,而我卻那麼無能,竟是幫不上任何忙。」君青陽一邊說一邊用力掐著掌心,掐得滲出血絲,他雙目通紅幾欲泣血,卻依舊說著,仿佛剖心嘔血一般的繼續說著。
「她原形是鼎,天性屬火,他們用玄冰之毒玄冰之鎖來對付她,他們拿你的性命做要挾,逼她就範。只要她願就範,他們就放我和你一條生路。你覺得……你娘親會怎麼選呢?」
君青陽問出這句,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君卿若心頭刺痛,一邊拿過父王鮮血淋灕的手治療著,一邊輕聲說了句,「我和您都還活著……這就是她的選擇。」
「是……是。」君青陽點了點頭,「她臨了臨了都沒忘了要保護你,天生靈器並不是一出生就凸顯得厲害,所以你剛出生的時候,戒指還沒顯形,旁的人覺察不出來,但身為器靈的她卻是可以。所以她用所剩無幾的靈力,鎮壓了你的靈器。為了不讓那些人察覺到你的身份。」
「那些人也的確就只把你當成是個繼承了我血統的普通嬰孩,你小時候身體不好,就是因為她的靈力里有玄冰之毒,雖說這些余毒,隨著你長大已經漸漸消減了,但你還記得……你之前用寒毒給我壓制火毒麼?」君青陽問道。
卿若一驚,她還以為那只是因為寒潭的毒,沒想到……還有沉積了那麼久的,來自她母親靈力里的玄冰寒毒麼。
「還有你生球球時九死一生……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有著一半器靈的血統,器靈生產時的凶險艱難,你也沒能躲過。」
臨淵皺了皺眉,他原本只以為是因為普通人孕育白帝族血統的子嗣本就有風險。
眼下看來,竟是還有這一層因由在其中。
君卿若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些信息量,太大了。
但……卻少了一個關鍵所在。
所以她問了,「父王,你所說的他們,那些覬覦我母親的敵人,是誰?」
君青陽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來,「元老會,你應該听過吧?他們將阿九禁錮在一座錮靈塔里,他們叫那……通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