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心中又無奈,又甜蜜。
听著他帶著小小試探的言語,她心頭柔成一片,這個先前還那般強勢,靈壓和殺氣都鋪天蓋地排山倒海的男人。
此刻卻是糾結在她哄不哄這事兒上。
著實讓她半分脾氣都沒有,只想著慣著,就這麼慣一輩子都是好的。
「哄。」君卿若轉身,擁住他的腰,「哄一輩子也是甘願的,誰叫我找的夫君是個心眼還沒針尖兒大的男人呢?」
臨淵鼻腔里輕輕哼了一下,傲嬌極了。
「那還不是你太招蜂引蝶……」
「這話就不講道理了,招蜂引蝶這事兒,尊上也不遜于我吧。」
臨淵垂眸看著她,「若若,你分明討厭元老會,但為何不討厭修離?」
可見還是耿耿于懷著呢。
但君卿若的表情很平靜,風淡雲輕的神態,「我當初救了南宮兄妹,壞了元老會的計劃。剛開始的時候,平博聰是要殺我的,你應該也知道的,我那時元氣大傷,那個狀態面對平博聰的話,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修離保了我的命,雖然那時候于他而言,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當時修離挺隨口說的一句,這丫頭有點本事,骨頭還硬,是個角色,留下也未嘗不可。
當時就只是隨口一句罷了,後來君卿若漸露鋒芒,修離對她有了興趣,將她視為己有,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雖說因為他這話,我莫名成了元老會的刀,後來還間接背上了一座城的人命,但人命債是最扯不清的,當初畢竟是他一句話保了我的命。並且這些年也沒為難過我,所以我雖不喜元老會,對他倒也沒有什麼敵意。」
說到這里,君卿若就看到了臨淵幽深的眸光,她趕緊補充道,「也沒什麼喜歡就是了!我只喜歡你,你是知道的。」
這話可以說是求生欲極強了。
其實臨淵並不是因為她說對修離沒什麼敵意才深了目光。
而是因為她那些風淡雲輕的話里所說的那些沉甸甸的過往。
他全部都錯過了,那些年她危機四伏,他卻一次都沒能幫上忙。他在皇都里守株待兔地想著的是等她回來了怎麼好好的教訓她,一雪落馬崖底寒潭之恥。
如若不是因為仗著她的喜歡。臨淵想,現在的自己恐怕比修離更沒有資格吧。
起碼修離還一句話保了她的命。
而自己呢?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沒幫過她任何,甚至還在皇都算計她的父親……
如若不是因為君卿若求的就是他的一份純粹,不因為她的本事不因為她的任何,就只因為她是她而已。
如若不是因為這樣,臨淵想,恐怕也輪不到自己了吧。
光是想想,就慶幸不已。
「還好。」臨淵低聲說道,聲音里有著自責,「還好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對你好,補上那些我錯過的。」
「所以你不許再用燃魂了。听到了沒有?」君卿若認真說著,「你要是有個好歹,這一輩子的承諾,我找誰兌現去?」
臨淵溫順地點了點頭,「不用就是了,我都听你的。」
話雖是這麼說,臨淵還是沒听她的,回到皇都,無論君卿若怎麼求饒,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在對她的感情上,尊上的心眼的確就針尖兒那麼小。醋勁兒雖然看似過了,但媳婦被人持久惦記著,還是讓這醋缸保持一個持續炸裂的狀態。
君卿若幾乎是被他困在了床上……
如若不是翌日將是歸寧之日了,尊上恐怕會將困床一事持續下去。
歸寧這天,臨淵備好了回門禮。
裝扮得整齊,和君卿若一同去了王府。
他倒是有了個新的稱呼,王府的人現在見著他,都不是叫國師大人了,而是叫他……姑爺。
「姑爺來啦!」燕回笑眯眯地說道,「快請快請!王爺在書房等著了!」
君卿若一愣,嗯?書房?畢竟是回門,難道不應該在前廳麼?
但她也沒多問什麼,只說道,「球球呢?我怪想他的。」
「今日一早,王爺便讓少爺帶著小公子出去玩兒了,有九鱗大人隨行,安全無虞。」燕回一五一十說道。
君卿若又愣了一愣,出去了?
她多少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臨淵當然也能察覺得出來。
所以去書房的路上,臨淵就低聲對她說,「岳父大概……是有什麼事情想對我們說的吧。」
不僅如此,臨淵依稀能猜到君青陽可能會說的事情。
大概……與若若的母親有關。
君卿若一頭霧水的與臨淵一起進了書房。
君青陽已經在等著了,只是他的面容里瞧不出太多的喜色。
「父王,怎麼了?」君卿若問道。
君青陽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他抬起眸子,眼楮里似有淚光。
「啊,你們回來啦。」君青陽笑了笑。
卿若卻更擔心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沒事。」君青陽連連擺手,「你們坐,今日……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們。」
君卿若心里有些隱隱的不安,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臨淵輕輕按住了手制止了,臨淵說道,「岳父請講,願聞其詳。」
「原本我打算……把這個秘密,把這事情,帶進墳墓里去的。」君青陽開了頭,聲音就已經有些顫抖了。
不知為何,君卿若心中一個咯 ,陡然猜到了父王講的會是什麼事情。
因為她不是第一次听到父王這樣略帶顫抖的聲音了。
記憶里,小時候她也曾經听過父王這樣的嗓音,盛著滄桑的哀傷荒涼,仿佛……仿佛天都不會再亮了似的。
那是在她小時候,每次問道關于母親的話題時,就會听到父親這樣的聲音。
後來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敢問了。
君卿若驀地睜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父王。
「您……打算告訴我了麼?父王,關于我娘的事情……」
君卿若話音剛落。
君青陽眼眸里一滴眼淚啪的就砸了下來,他嘴唇哪怕緊緊抿著,都依舊有著顫抖的幅度。
他緊緊握著君卿若的手,指尖在她空無一物的指根上摩挲著。
但其實,那個位置,是玄魂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