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直說了。」君卿若看著江雅儒，然後指了指眼前地面，「你跪下給我磕個頭，這事兒就算了結了。」
「什麼……意思？」姬涼夜一愣，不明君卿若為何忽然提到這個。
在他看來，瞎子那一身錚錚鐵骨都硌得慌，除了師門他跪過誰啊？
但江雅儒卻似乎听懂了君卿若的意思，只思索了片刻，淡聲說了句，「那我先去倒杯茶出來吧。」
姬涼夜反應過來了，吃驚地看向了君卿若，「非歡，你的意思是……你是要收他為徒？」
君卿若沒好氣兒地睨了姬涼夜一眼，「不然呢？我像是那麼動不動就讓人跪來跪去的人麼？你可長點兒心吧！」
卿若伸手在妖姬的額頭上一戳，沒辦法，總習慣了把這家伙當成五年前初見時那長不大的少年。
沒一會兒，江雅儒就端了杯茶過來。
君卿若說道，「我看你沒拒絕我的意思，想來青霜殿也並未禁止門下弟子拜外師吧？」
外師顧名思義，就是除了師門內的師尊之外，拜的老師。
江雅儒點了點頭，「門規里倒沒有說一定不行，只不過，就算門規里禁止，我眼下……」
卿若看到這不苟言笑的青年唇角似是挑了個很淺的弧度，很快落下。
「……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了。」江雅儒淡淡說完了這句。
君卿若其實有些吃驚，江雅儒這種循規蹈矩遵從師命的人，著實是無論怎麼想，好像都難有改變。
或許真的是被姬涼夜軟了心吧，連帶著，青年心中那些尚未泯滅的柔和也逐漸浮現。
連帶著那些常年被門規命令死死壓住的一身反骨也逐漸凸顯了出來。
姬涼夜怔怔看向江雅儒，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轉頭對君卿若說道，「你也不是計較虛禮的人，敬個茶就行了吧？一定要跪麼？他傷還沒好全呢……」
君卿若愈發沒好氣地瞪著姬涼夜，「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我這是往內拐呢。」姬涼夜紅唇一抿，笑得魅惑眾生。
江雅儒卻是輕輕握了握姬涼夜的手，說道，「禮不可廢。」
這話听起來，一板一眼，倒是很江雅儒了。
然後，這一身錚錚鐵骨，受了八十一記鞭棍還能死撐著那筆挺脊梁站著的青年，緩緩屈膝在君卿若面前跪下，雙手奉上茶盞。
「徒兒拜見師父。」
江雅儒聲音里多了幾分恭謹。
君卿若接過茶盞喝了兩口，淺淺笑道，「起來吧。我沒有徒弟，你是第一個。別的我也不多說了，這個你拿著。」
江雅儒才剛起身。
君卿若就將一個牌子模了出來，遞到了江雅儒的面前，「拿著這個，誰想欺你，都得掂量掂量。」
姬涼夜看著卿若手中那黑色的牌子，心頭一震，「首席令牌……」
君卿若手中的正是元老會醫堂至尊首席的令牌。
就元老會在中元大陸的勢力，一塊元老會的首席令牌，著實，就連三大宗門想要發落江雅儒，都得掂量掂量。
「我這些那些的牌子一堆，橫豎我也不喜元老會，拿著這牌子我還煩，但這令牌若是能護你，倒也不失為個好用處。」
君卿若笑了起來，大抵是因為初為人師，她有些來勁兒，不止把首席令牌送出去了，又七七八八的塞了好多的丹藥給江雅儒。
弄得江雅儒有些無所適從了，「師父……」
「拿著拿著拿著，反正我煉了也是放著，吃也吃不完，你不是傷沒好全麼？」
君卿若說著就抓了他腕子模了一把脈，「我瞧著元氣還沒恢復呢，筋骨也有些傷到了，這些丹藥全是能用得上的。吃不了你就分妖姬一點兒。」
姬涼夜在一旁止不住笑。
君卿若就說道，「妖姬，你是修離的徒弟，他想要怎麼教訓你是他的事情我管不著，但瞎子既然已經是我的徒弟了，輪不到別人教訓或是遷怒。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姬涼夜連連點頭，「多謝師……」
母字還沒出口呢就看到君卿若睨過來惡狠狠的眼神，姬涼夜福至心靈，馬上轉了口，「多謝師父。」
君卿若心說，這廝是干嘛？出嫁從夫麼？缺心眼的這就開始跟著瞎子一起叫師父了？
君卿若有些無奈，指了指旁邊石凳說道，「雅儒你坐下。」
江雅儒遵從地在一旁坐了下來。
君卿若的目光認真了些，「我五年前認識涼夜，那時候他才十四歲呢，就是個半大孩子，我虛長他近三歲，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性格好脾氣軟，姬無傷和慕越把他從小就放手心里寵著，修離又只這一個徒弟，也算是頗為疼愛。所以涼夜算是一天的苦頭都沒吃過。雖是偶有調皮，卻是個心地純良的，你大他兩歲，多讓著他些。以後，不要欺負他。」
姬涼夜在一旁總覺得……這話怎麼像是嫁女似的？是不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
他長眉輕蹙，看看君卿若，又看看瞎子。
就看到江雅儒面色不改，鎮定說道，「徒兒不敢。」
停頓了片刻，江雅儒的唇角抿出了個若有似無的弧度，「不舍得欺負。」
姬涼夜聞言一愣，眉眼就彎了，默不作聲地握了握江雅儒的手。
君卿若在一旁只覺得，這男男之間，撒起狗糧來居然也這麼旁若無人。
她忽然好想念臨淵。
「咳！」君卿若輕咳一聲，「我也不打擾你們休息，有空你們可以去藥廬坐坐，你既然已經拜我為師，回頭我帶你認識個人，你們在月牙城也見過了的。」
「那位尊者？」江雅儒問道。
卿若點點頭，說得是得意洋洋，「那是我的人。」
感覺總算是在這倆撒狗糧的面前，爭了一口氣。
姬涼夜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非歡，我師父要是知道了……」
「你閉嘴。」君卿若瞪他一眼，「我和你說我家那位脾氣可不好，我這後院燃點低得很，要是起了火，我饒不了你！」
不管怎麼樣，此事算是解決了，還白撿了個徒弟。並且還是從青霜殿挖的牆角，怎麼想君卿若都覺得相當痛快。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臨淵，和他說說這些事情了。
好像，現在只要有了開心的事情，總會先想到要和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