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要反對了麼?」君青陽眉梢一揚,「跑得這麼快,屬兔子的啊?」
卿若一笑,凝眸戲謔地看著父王,「听您這意思,是不打算反對了?願意把我嫁他了?」
到底是父女,听了卿若這話,君青陽也凝眸戲謔地看著卿若,和她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轍。
「听你這意思,是打算讓我反對反對怎麼的?你想磨磨他麼?我倒是不介意磨磨他,橫豎我和他不對付。」
「是你對他不對付,他對你可沒什麼意見。」
君卿若無奈擺擺手,「我倒不是想磨他什麼,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事情都還沒忙完呢,現在說這個,倉促了些。」
君青陽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輕嘆了一口,「你就是扛得太多了,也不怕把自己壓死,還總是裝作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不累麼?你總得顧一顧自己。」
卿若聞言淺淺笑了笑,又是那種無論何時仿若都能讓人安心一些的笑容。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嘛。我雖沒那麼高的氣節,但是有些事情還是沒法看之任之無動于衷的。」
君卿若拍了拍父王的手背,笑道,「而且,我想為您和球球積德,很多事情,還是得去做的。」
「你做得夠多了,救人無數,還要怎麼積德?」
「我做的一些糟心事兒您是不知道……」卿若垂眸,斂去了目光。
「你連皇帝都救過,積德也該積夠了。听說那南越皇帝為了你連後宮都空置了。」君青陽若有所思看著她。
卿若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父王,您打听這些個事情,不合適吧?」
「我用得著打听麼?南越誰人不知啊?」君青陽睨著她,滿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想當皇後你也不過就點個頭張個嘴的事兒罷了,非吊在臨淵這棵樹上。」
「那不一樣。」卿若搖了搖頭,「有時候,人會模糊恩情和男女之情的界限,越是重情義的人越是如此。」
君青陽似是想到了君,不由得有些唏噓,倒是沒再提這個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今日他的心情都是極為不錯的。
所以君卿若說要去國師府的時候,君青陽也沒平時那麼鬧脾氣不高興。
今日君卿若在街市口擂台上捅出來的所有事情,如同一道驚天的炸雷,扯破了天晉平靜的表象,露出了內里那些黑暗的污穢。
而且她的話不是空穴來風憑空抹黑,只要有心想知道,打听打听,月牙城那邊一個村子的百姓被抓來試毒差點全滅的事情。
麒麟軍斥候身染毒疫的事情,都會揭露出來的。
齊家的名聲算是垮了,皇都里齊家旗下的所有醫館,以往門庭若市,眼下皆是門可羅雀。
甚至還不少激進的百姓,去丟臭雞蛋爛魚蝦的,齊國公府若不是守備森嚴,恐怕也會是一樣的情況。
聶驚河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雖然他不喜青霜殿高高在上的姿態已久。
也的確是他一手促成,希望國師和邪醫此次能給青霜殿使團一個下馬威,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但是這麼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是聶驚河始料未及的。
而且雖然是挫敗了齊家的名聲,也破了青霜殿在百姓們心中高不可攀的名門大氣。
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如了聶驚河的願。
但連帶著他在百姓眼中多少也成了有眼無珠的昏君,這讓聶驚河還是有些不滿的。
但他也沒有辦法,找麻煩?肯定是找不了的,首先,臨淵的麻煩,他不敢找。
邪醫的麻煩,他找不了,眼下邪醫葉非歡和攝政王府都成了皇都炙手可熱的,多少眼楮盯著。
但凡找一點麻煩,他就實打實坐上了受妖後蒙蔽,殘害忠良的昏君名號了。
皇宮里的氣氛挺凝重的,全戒嚴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步伐匆促的從東宮奔向了宮門。
一身杏黃色的太子常服,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面色一片蒼白,也不知是跑得太過急切,還是心中情緒所致。
他下盤不穩,竟是有些踉踉蹌蹌。
到了宮門前,禁衛看到來人,不由得一驚,趕緊恭謹施禮,「太子殿下。」
「開門。」聶詠杰的聲音有些無力,「孤要出宮。」
「太子殿下容恕,宮門已經戒嚴。」禁衛恭謹請罪,無法從命。
聶詠杰在皇宮里,雖是有太子的儀態,但他生性純良和善,鮮少擺出太子的架子。
此刻,一張小臉上,眉頭緊皺,陡然有了幾分太子的威嚴。
「孤是太子,眼下有要緊事情出宮,你們要抗命?」聶詠杰模出一塊金質的牌子來,正是太子金令。
幾個禁衛馬上單膝跪下了,表情有些為難,說道,「眼下皇都里不太平,太子殿下出宮若是有個好歹……」
為首的禁衛思索了片刻,就轉口道,「不若讓卑職護送殿下吧?敢問殿下所去何處?」
「國師府!」聶詠杰沒拒絕他的提議,他行走匆忙,連侍衛和宮人全都沒帶,他一個稚子,獨自出宮著實不妥。
眼下覺得自己考慮欠妥,听著為首禁衛這話,聶詠杰的語氣和氣了些,「那勞煩你了。」
「殿下客氣了。請。」為首禁衛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就給手下遞了個眼神,無非是讓他們去向陛下稟報此事。
聶詠杰沒心思考慮那麼多,他內里如焚,焦急不已,馬上就出了宮門,一路朝著國師府過去。
越近了,面色就越蒼白。
抵達了國師府,聶詠杰沒讓禁衛跟進去,走進府里。
看著這熟悉的清冷景致,聶詠杰的內心仿若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深吸了一口氣,匆匆走進去。
君卿若已經到了國師府一會兒了,此刻就在後院里,和君臨一起盯著趴在地上的一大團毛茸茸。
「娘親,毛毛長大了好多啊。」
「是啊,跟吹脹了似的,這速度怪夸張的。」君卿若抬手輕輕模著下巴,朝著一旁的男人看了過去。
娘倆盯著毛毛,他盯著娘倆,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注意到若若的眼神過來,臨淵才不急不忙道,「畢竟是四階妖獸,吃了妖丹從幼崽期進入成長期,初時身量是會長得快些,以後……」
臨淵話還沒說完,目光已經朝著院門的方向看了去。
君卿若循著他目光看去,就看到詠杰站在那里,面色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