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君卿若才有一種,憋了六年的一口惡氣,終于狠狠的吐出來了的感覺。
之後的事情,她也就不想管了,陪著父親回了王府。
一路上,君青陽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君卿若勸了幾句,也沒勸動,就只能由著父王了,她也明白,父王心里那一口氣是松了,這些眼淚流出來了,就將心底的沉痾帶走了。
回到王府,君卿若才又繼續哄道,「好了,都哭了一路了,一把年紀了,怎麼這麼多眼淚呢?」
「還不是你……嗚嗚嗚……」君青陽泣不成聲。
君卿若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聲音里帶著淺淺笑意,「我說過的,我既然回來了,就沒打算躲在父王身後。」
「我看你就是不怕事大!」君青陽抹了抹眼淚,看著女兒,「這件事情可攪大了,回頭你會有更多的麻煩,還可能有危險!」
君卿若聞言一笑,輕挑眉梢,竟是有些得意洋洋,對父王說道,「我有恃無恐呀。」
「你這什麼都不讓我來,什麼都自己扛著,恃什麼呢?恃誰呢?」君青陽聲音鼻音很重,憂心忡忡的。
君卿若朝著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恃他呀,他不會讓我被別人欺去的。」
君青陽不明所以,就朝著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一道黑影倏然閃過。
那一身黑色衣衫的男人,已經在門口顯現。一張完美的俊顏上,雖是沒什麼笑容,但眼神並沒有對外人時的鋒銳。
朝著君青陽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王爺。」
而後目光轉向了君卿若。
君青陽看到,就在他目光轉向卿兒的那一剎那,這個如同暗夜修羅一般的男人,那平寂淡然的眼眸里,仿若陡然閃出了一團光,緩緩漾開。
成了滿目的柔情。
「哼!」君青陽其實心里對臨淵已經沒多大意見了,他也不瞎,看得出來臨淵對卿兒有多好。
而且君青陽明白,越是臨淵這種仿佛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的人,但凡將一個人放進心里了,就更加此志不渝。
君青陽眼下不放心的是臨淵高深莫測的背景,會不會讓卿兒以後陷入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至于他為何對臨淵還是這樣不待見的態度,純粹就是想抖一抖未來岳父佬的派頭罷了。
臨淵對君青陽的態度,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所以听著他這一聲冷哼,臨淵就看向了他,淡然說道,「王爺大可放心,我縱她張揚恣意,我願扛下她所有的麻煩,盡我所能不讓她陷入任何危險。」
「說得好听,本王看吶,你就最危險了,沒名沒分的就把卿兒往你府上拐帶,居心不良!」
分明是上一刻還哭得涕淚橫流的,眼下這已經是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模樣了。
對于父王這個突變,君卿若是哭笑不得。
她覺得,父王和臨哥的八字多半是相沖吧?
听了君青陽這話,臨淵想了想,沉默了幾秒後,低聲說道,「我的確是一直覺得沒名沒分的太委屈若若了。但又一直礙于曾經和您之間有些不愉快,所以既然您說到了這個,我也就直說了,我想娶她。名正言順的。」
君卿若簡直驚呆了,首先她驚呆的是父王才是恃寵而驕的那個吧?仗著臨淵喜歡她,仗著臨淵的兒子是他外孫,他在臨淵面前是什麼話都無所畏懼啊。
然後驚呆的是,臨淵這樣眼高于頂傲然于胸的人,居然以‘您’來稱呼君青陽。
最後她驚呆的是,臨淵居然這麼直接在父王面前求娶她。
她驚道,「哎臨哥你這時候說這個干嘛?」
君青陽瞪了她一眼,直呼全名了,「君卿若你什麼情況!難不成你還寧願沒名沒分,不願名正言順麼!」
君卿若張了張嘴,一會兒沒發出聲音來,她心說,我這不是擔心您本來就對臨淵不對付,會覺得臨淵這隨口就求娶,不夠正式麼!
她張了張嘴,無聲了片刻,才無奈道,「父王,我也不是第一次說了,您的攻擊究竟能不能有點指向性?你總這麼無差別攻擊,我是真的模不準啊……」
「你閉嘴!」父王很有威嚴,皺眉瞪她一眼,「這說正經的呢!」
然後君青陽才轉眸看向了臨淵,緊接著,臨淵就深刻意識到了若若所說的王爺的攻擊沒有指向性是個什麼感覺了。
先前他听著君青陽斥責若若的那些話,臨淵還覺得君青陽是要松口了呢。
卻不料君青陽轉臉就是一句,「想娶我女兒?你憑什麼!」
好一個攻擊沒有指向性。他的若若說話果然是總結到位。
臨淵沉默了幾秒,覺得若若真是挺不容易的。
「如若說憑什麼,我和若若木已成舟,瓜熟蒂落。再者……」
君青陽看到他拿出了一塊玉牌來,不由得眼楮一圓。
生辰牌。那上面的字還是君青陽親手刻的!
「我與若若已經私定終生,兩情相悅。」
臨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牌,然後就珍之重之的收好了。
君青陽沒說話,只盯著他。
臨淵說道,「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嗯?」君青陽眸子一眯,「那你說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心悅于她。將來和她白頭偕老,給她幸福,往後余生,寵她縱她護她愛她,除此之外,我沒有想過其他的將來。」
臨淵的聲音低沉淙淙,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有著笑意,柔柔的,像是已經想到了他唯一能接受的將來。
想到了他和她的往後余生,白頭偕老。
光是想到,都能讓他心頭柔得不行。
君卿若的心頭一震,連帶著仿若靈魂都因為這個男人給她規劃的將來而震動著。
君青陽沒做聲,片刻後才啟唇道,「我……」
卻沒等他說,臨淵陡然回神,先行說道,「我知道我與您之間有些不愉快,您對我心存芥蒂也無可厚非,所以我也不強求您馬上同意。我可以等,再者,今日也不夠正式。待您深思熟慮願意同意此事時,我必當正式鄭重的上門求娶。」
說著,臨淵輕輕一頜首,「今日冒昧唐突了,先告辭了。」
說完臨淵就朝著卿若看了一眼,一陣風似的來,眼下又一陣風似的撤了。
他一走,君青陽鼓著一雙眼,目瞪口呆地看著君卿若。
「我……」君青陽眉頭一擰,「我說不同意了嗎?!他跑什麼呀!」
君卿若幽幽看了父王一眼,「我就說你攻擊太沒有指向性,讓人模不準吧。我看他就是擔心你一口反對,所以才趕緊撤了。」